宋錦秋愣了一下,沒想到他會提起這個,嘴角彎了一下,“是啊,奶嬤嬤說沒見過哪個小姑娘哭那麼大聲的。”
胤禛又說,“她學走路那陣子,摔了也不哭,自己爬起來,拍拍膝蓋上的灰,又繼續往前走。”
宋錦秋點了點頭,“那時候她每天都要在院子裡走好幾圈,走累了就蹲下來看螞蟻。”
胤禛“嗯”了一聲。
兩個人就這樣一句接一句地說著,說著舒宜小時候的樣子。
宋錦秋說起舒宜第一次寫字,握著筆握不穩,墨汁糊了一臉;胤禛說起舒宜第一次騎馬,小小的一個人騎在那匹小馬背上,沒有哭。
夜深了,炭火漸漸暗下去,宋錦秋的聲音低了下去,胤禛也沒有再接話。
在黑暗裡睜著眼睛,沒有去看身邊那個人,但宋錦秋知道,他並沒有睡著。
宋錦秋想起舒宜小時候,會趴在她懷裡睡熟了,小手攥著她的衣襟,攥得緊緊的,像是怕一鬆手她就會走開。
她的眼眶忽然有些發酸,眼淚也默默的流下來,怎麼也止不住。
胤禛突然側過身子,摟著她,輕輕的拍著她的背,無聲的安慰著。
到了舒宜回門的這天,宋錦秋早早的就起來了,然後每過幾分鐘,就讓人去看看舒宜回來了沒有。
“主子,大格格回來了。”在宋錦秋要等到不耐煩的時候,終於等來了好訊息。
舒宜穿了一件大紅色的旗裝,領口和袖口鑲著寸寬的金線滾邊,繡著纏枝牡丹,衣襬壓著細密的雲紋暗花,在日光下泛著柔和的光,腳上是大紅繡鞋,上面還綴著珍珠。
頭髮梳成婦人的樣式,插著一支赤金嵌寶的鳳尾簪,簪尾垂下一串細小的紅寶石流蘇,隨著她的步子輕輕晃動,耳上一對赤金鑲紅寶石的墜子,手腕上一對翡翠鐲子。
通身的喜慶與華貴,卻不顯得張揚,反倒襯得她眉眼舒展,氣色紅潤,像一朵被移到新土裡後終於養穩了根的牡丹,己經冒出了新芽,開得正好。
阿克敦跟在她身後,穿著一件暗紅色的袍子,腰間束著一條墨綠色的絛帶,身材修長壯實,看見宋錦秋站在門口,規規矩矩地彎腰叫了一聲“額娘”。
舒宜走上前來,朝宋錦秋屈膝行了一禮,“額娘,女兒回來了。”
宋錦秋伸手扶住她,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瞬,她眉眼舒展,嘴角帶著笑意,宋錦秋收回手,“進屋吧,外頭風大。”
“己經見過嫡額娘了嗎?”宋錦秋拉著她的手。
“己經拜見嫡額娘了,是嫡額娘說你肯定等急了,讓我們來見你,一會兒再去正院用膳。”舒宜笑著說道。
“嗯,這幾天怎麼樣?阿克敦沒有欺負你吧?”宋錦秋微微笑了笑,然後問道。
“沒有,婆母慈愛,阿克敦也是好的,他不敢欺負我。”舒宜大大方方的說道。
“小婿不敢!”阿克敦站起來。
“坐吧。”宋錦秋點頭,“要是他敢欺負你,就跟你阿瑪說。”
當著阿克敦的面,宋錦秋也沒有委婉半分,舒宜有這個資格,她不會教她隱忍!
“我知道的額娘,我就知道您對我最好了。”舒宜靠在宋錦秋身邊。
也是敲打過了,於是宋錦秋就讓阿克敦去前院休息,那邊大阿哥會招待他的,她私底下還要細細的問清楚舒宜,是否真的沒有受委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