玫姨娘應了一聲,又轉身對著屋裡其餘幾位姨娘微微屈膝,“各位姐姐好,妾身初來乍到,以後還請姐姐們多關照。”
她說話的時候嘴角帶著笑,目光從每個人臉上輕輕掃過去。
大家都點了點頭,說了幾句客套話。
宋錦秋看著她,她確實生得好看,眉眼彎彎的,笑起來的時候臉頰上有兩個淺淺的梨渦,說話的聲音不嬌不嗲,聽著讓人舒服。
站在那裡,像一枝剛被移栽進新土裡的花,該開的時候開,該收的時候收,每一片葉子都落在該落的地方,不聲張,不扎眼,像一株被風安頓好的花。
接下來的日子,沈懷遠幾乎夜夜歇在玫姨娘屋裡。
後院的人漸漸習慣了,沒有人去爭,也沒有人去鬧,像是那陣風己經吹過去了。
宋錦秋依然每天帶著來來回廊下曬太陽,看花看樹看螞蟻。
來來三歲多了,說話己經很清楚,每天都有新的問題問她,有時候她答不上來,就蹲下來陪她一起看那隻蝸牛爬過青磚地,等著它自己找到方向。
李姨娘有時候會來她這裡坐坐,說說姨娘們的小話。
沈懷遠依然隔幾天來看孩子一眼,依然沒有說太多話。
日子久了,沈懷遠大概也慢慢認了命。
後院的女人一個接一個地進,肚子一個接一個地空著,折騰了這麼些年,除了來來,連個響動都沒有。
他開始把目光收回來,落在那個己經會跑會跳會叫他“爹爹”的小丫頭身上。
有一天下午,宋錦秋正在廊下做針線,來來蹲在花圃邊上摘花,說是要給宋錦秋塗漂亮的指甲。
沈懷遠從院門口走進來,沒有像往常那樣只站一會兒就走,而是在來來旁邊蹲下來,看著她摘花。
來來抬頭看見是他,叫了一聲“爹爹”。
“在做什麼?”沈懷遠問,“給姨娘摘花嗎?”
“不是,摘了花,給姨娘染指甲,好看。”來來脆生生的說道,“爹爹要嗎?”
“爹爹不要,男人不染指甲。”沈懷遠笑眯眯的說道。
沈懷遠沒有走,蹲在那兒看了好一會兒,忽然開口,“星星。”
宋錦秋手裡的針停了一下,“老爺說什麼?”
沈懷遠站起來,拍了拍衣襬上沾的灰,“給她取個大名,叫星玥,沈星玥,星辰的星,神珠的玥。”
宋錦秋在心裡把那兩個字唸了一遍,然後叫了來來過來,“你爹爹給你起了個大名,叫沈星玥,快謝謝爹爹。”
“大名?”來來有些不解,“爹爹,我不是叫來來嗎?”
“來來是小名,沈星玥是大名,以後要是有人問你叫什麼,你就告訴他你叫沈星玥。”沈懷遠認真的解釋,這個時候,他覺得女兒不知道來娣這個名字挺好的,突然他看了一眼宋錦秋,笑著說道,“你很不錯,把來來養的很好。”
“都是妾身該做的,老爺跟夫人辛苦,妾身也做不了什麼,只會照顧來來。”宋錦秋笑了笑。
沈懷遠拍了拍她的手,就是可惜沒能再生一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