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大夫來看過了沒有？”陳清暉接著又問。
宋錦秋搖了搖頭，“沒有，我不敢，我怕萬一不是……鬧出笑話來，可我……月事遲了快一個月了，這幾日又總是噁心，我偷偷找了相熟的婆子問過，她說像是喜脈的徵象，但不保證。”
“來人！去請府醫來！快一些！”陳清暉立刻朝外面喊道。
外頭的丫鬟應了一聲，腳步聲急匆匆地遠去了。
宋錦秋坐在桌邊，看著陳清暉站在門口等著的側影，燈籠的光從敞開的門照進來，把他的輪廓勾出一道溫潤的金色邊。
他心裡大約是有她這個人的，也有這個孩子的。
府醫來得很快，一個白鬚老者挎著藥箱進了院子，在桌邊替宋錦秋診了脈，按了左右手，又問了幾個問題，最近食慾如何、胸口可悶、早起可有噁心之類的。
宋錦秋一一答了，府醫點了點頭，收了手，轉過身來對陳清暉拱了拱手，“恭喜少爺，是喜脈，己經兩個月了，脈象穩固，胎兒很好。”
陳清暉聽著，先是笑了笑，然後那個笑慢慢變大，唇角彎起來，高興的情緒，外露的很明顯。
“好！好！好！你好好養著，需要什麼只管讓人來說，別自己硬撐著。”陳清暉搓了搓手，高興的說道。
“這件事我要去告訴母親和祖母，她們知道了，也會高興的。”陳清暉隨後想到的是，這樣的喜事，肯定要跟最親近的人分享。
“少爺，我這是，真的有了？我沒想到，我原以為是不是自己病了。”宋錦秋拉著陳清暉的手，“少爺，我很高興。”
“傻秋兒，這是好事，是值得高興的事。”陳清暉摸著她的秀髮，很是溫柔。
“嗯嗯，少爺高興，我就高興。”宋錦秋看著他高興的樣子，心也安穩了許多。
從跟他說出自己可能有孕的事情，她就在小心的觀察著他的反應，陳清暉的態度比她想的要好，他是真心高興的，也是真心期待這個孩子的。
只要他站在她這邊，太太和老太太那邊就不至於一棒子打死。
至於後面的事，她該鋪的路己經鋪好了，該說的話也有人替她說。
剩下的，就是等了。
這麼多個世界下來，她太清楚，作為一個下位者，左右不了上位者的決定。
陳清暉又叮囑了幾句，就邁著輕快的步伐離開。
宋錦秋有孕的訊息，傳的很快，一夜之間，訊息便長了腳似的，在府裡各處竄了個遍。
宋錦秋第二日早起，推開窗扇透氣的時候，廊下兩個灑掃的丫鬟正在小聲說話，她隔著半扇窗聽見“錦秋姑娘有了”幾個字飄進耳朵裡，聲音壓得低低的，可那語氣裡的好奇和豔羨清清楚楚的。
洗漱收拾好之後，推開門往外走，剛走到廊下，隔壁的門也吱呀一聲開了。
王碧玉站在門內，身上穿著一件半舊的桃紅小襖，手裡攥著一把梳子，看到宋錦秋，目光在宋錦秋臉上停了一瞬，然後向下移，落在她尚未顯懷的小腹上。
那目光裡頭的嫉妒濃得幾乎要溢位來，嘴角動了動，像是想說什麼，可最終什麼也沒說出來。
“哼！”王碧玉轉身回了屋，門“啪”地一聲關上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