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兒怎麼了？”宋錦秋問道，聲音帶著剛醒來的沙啞。
雲心聽見她的聲音，回過頭來，臉上帶著一層為難的神色，像是猶豫了片刻才開口，“姨娘，二少爺怕是餓了，方才睡了一會兒就醒了，餵了點水，還是哭，奴婢……奴婢想著您剛睡著沒多久，就沒忍心叫醒您。”
宋錦秋聽了，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口，這才想起來，這一次沒有奶孃，她得自己喂。
她朝雲心伸出手，“抱過來吧。”
雲心連忙走過去，小心地將襁褓遞到她懷裡。
宋錦秋接過來，那孩子一貼上她的身子，哭聲便低了幾個調，變成了細細的哼唧，偏著小腦袋，像是在尋找什麼。
宋錦秋解開衣襟，把他往自己胸前攏了攏，孩子大約是聞到了氣味，湊過去含住了，便不哭了，只剩下細碎的吮吸聲。
他吃得很用力，腮幫子一鼓一鼓的，像是在跟什麼看不見的東西較勁。
光亮映在他的小臉上，把那顆耳垂上的小黑痣也照得清晰了幾分，她伸手輕輕碰了碰他的頭頂，他的頭髮細細軟軟的，像一層剛長出來的絨毛。
雲心站在旁邊，像是鬆了一口氣，低聲說了一句，“姨娘，您睡了一個多時辰，少奶奶那邊來看過一回，見您睡著就沒讓人打擾，穩婆和府醫都說了，哥兒身子很好，胎髮也濃密，養得結實。”
宋錦秋點了點頭，沒有抬頭，目光一首落在懷裡的孩子身上。
他吃了一會兒，大約吃飽了，慢慢地鬆開了嘴，小臉微微側開，像是己經心滿意足了。
宋錦秋正靠在枕頭上緩著氣，忽然想起安安來。“安安呢？今天有沒有被嚇到？有沒有鬧你？”
“姨娘放心，安安哥兒好著呢，小翠一首陪著他，方才還在院子裡追著雞跑了一會兒，就是老往產房這邊張望，小翠跟他說姨娘在忙，他就蹲在廊下等，也不鬧。”雲心笑著說道。
正說著呢，外頭就傳來一陣小腳步聲，緊接著是安安奶聲奶氣的聲音從門外傳進來，“姨娘！姨娘！”
宋錦秋聽見那聲音，嘴角便彎了一下，朝雲心抬了抬下巴，“讓他進來吧。”
雲心轉身去掀簾子，安安便像一顆小炮彈似的衝了進來，跑到床邊，踮著腳往榻上看。
他看見宋錦秋躺在床上，蓋著被子，面色還有些發白，小臉便皺了起來，眼裡浮起一層擔憂，小聲問了一句，“姨娘生病了？”
宋錦秋看著他這副小心翼翼的模樣，心裡那點痠軟又泛了上來，伸手摸了摸他的頭，“是呀，姨娘今天生小弟弟，累了，躺一躺就好了，所以這陣子不能陪你出去玩了。”
安安聽了，像個小大人一樣認真地點了點頭，奶聲奶氣地說，“那姨娘要聽話，喝苦苦的藥，不能不喝，我上次生病的時候，姨娘也是這樣說的。”
宋錦秋忍不住笑了，連聲道好，又側過身，把旁邊熟睡的小襁褓往安安的方向推了推，“安安，看看小弟弟。”
安安湊過去，趴在床沿上，認真地看了好一會兒，過了片刻，他皺起小眉頭，像是十分認真地在評估什麼，然後抬起頭看向宋錦秋，語氣帶著幾分真誠的擔憂，“姨娘，他怎麼這麼醜呀？”
宋錦秋愣了一下，然後忍不住笑出聲來。
安安見她笑了，大約以為自己說對了，又補了一句，“他以後會不會被嫌棄？嬸孃那邊的弟弟好看多了。”
宋錦秋知道他說的是錢氏生下的嫡少爺，養得白白淨淨的，五官也確實生得好。
她笑著替襁褓裡的小兒子掖了掖被角，輕聲說道，“小弟弟剛出生，還沒長開呢，過些日子他長開了，就會變好看了，你剛生下來的時候也是這樣皺巴巴的。”
安安聽了，半信半疑地又看了那個襁褓一眼，“那我明天再來看他，看他變好看了沒有。”
宋錦秋笑著點頭，“好，你天天來看，他天天都變一點點，總有一天會變得好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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