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安大約是太累了，趴在雲心背上睡得正沉，小腦袋歪在雲心的肩窩裡，嘴角還掛著一道幹了的口水痕。
宋錦秋看了他一眼，沒有叫醒他，只是低聲說了一句，“走吧，原路回去。”
她們沿著來時的那條小路往回走，腳步比來時慢了些，繞過那叢密匝匝的灌木之後，視野漸漸開闊起來，山腳和破廟的輪廓又出現在遠處，安靜地佇立在日光裡，像是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宋錦秋帶著雲心和小翠走近破廟的時候，腳步放慢了一些，目光先掃了一圈。
廟前的空地上橫七豎八地躺著幾具屍體，血己經幹了，顏色暗沉地滲進泥土裡。
有幾具穿著護衛的衣裳，有幾具是村民的，還有幾具穿著破舊的兵服，身姿扭曲地倒在各自的刀旁邊，像是一齣己經散了場的戲，只留下滿場的狼藉。
雲心跟小翠看到那麼多屍體，被嚇到到邊上吐了，只吐了酸水出來。
確認沒有危險了，宋錦秋走過去。
馬車己經不見了，地上的車轍印深深地切進泥土裡，一路向遠處延伸，大約是被那些官兵趕著逃遠了。
那些官兵的屍體還留在原地，沒有被同伴帶走，也沒有被掩埋。
宋錦秋沒有多看那些面目模糊的面孔，只是掃了一眼便移開了目光。
她走近幾步，彎腰在地上搜尋了一番，在一具村民屍體旁邊撿到一把柴刀，雖然刀刃上沾了血，但還能用；又在一堆散落的雜物裡翻出了兩根還算結實的木棍。
她把柴刀別在腰間，又將木棍分別遞給了雲心和小翠。
兩個人接過去的時候手都在微微發抖，可誰也沒有拒絕，各自握緊了，像是握住了什麼能讓自己安心一點的東西。
角落裡散落著幾塊乾糧，大約是逃跑時從包袱裡掉出來的，被踩碎了一些，但還有幾塊儲存得還算完整。
宋錦秋把乾糧收起來，掰了一塊遞給己經醒過來的安安，讓他磨著牙慢慢吃，又分別給了小翠跟雲心一塊。
安安接過乾糧，大約是真的餓了，也不挑剔，低著頭一口一口地啃著。
宋錦秋自己也掰了一小塊放進嘴裡，嚼得很慢，她一邊嚼一邊沿著地面的車轍印往前走了一段路，彎下腰看了看。
車轍印朝著大路的方向延伸過去，很深，像是載著重物。
“馬車被趕走了，我們只能自己走。”宋錦秋說道。
雲心點點頭，更加用力的握緊手上的木棍。
她們沿著大路走了一陣，日光曬在背上，熱烘烘的，腳下的土路被曬得發白，踩上去能感覺到一絲燙意。
安安走了一段路之後大約又累了，雲心便把他背起來，他趴在雲心背上，小腦袋耷拉著，半夢半醒的。
乾糧還剩兩塊，宋錦秋沒有再分，想著留著萬一更遠的路還能用。
一路上幾乎沒遇到什麼人，不見人影，也不見牲畜。
大約是兵禍的訊息己經傳開了，人們要麼躲進了更深的村子裡，要麼己經逃去了別處。
們走在這樣空曠的日光下，反倒安心一些。
至少不會突然從哪裡冒出人來，也不會有人來搶奪她們剩下的那點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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