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姨娘！姨娘！走水了！”
宋錦秋猛地睜開眼睛，腦子裡的昏沉還沒完全散去，耳邊卻己經清清楚楚地灌進了“走水了”三個字，一聲緊過一聲。
“走水了？”宋錦秋翻身坐起來，被子從肩頭滑落，空氣裡己經能聞到一絲淡淡的煙味。
來不及多想，赤著腳踩到地上，三步並作兩步走到窗邊推開窗扇，便看見不遠處的一間屋子屋頂正在冒著滾滾濃煙，火光在夜色裡跳動著，像一條橘紅色的舌頭正在舔舐屋簷。
“姨娘，院子外面著火了！柴房那邊先燒起來的，這會兒己經燒到借住那邊去了！”雲心額頭上冒出一層薄汗。
宋錦秋出門，想要看清楚一些，也想要多瞭解一些情況。
她剛要回頭吩咐什麼，忽然聞到了一股淡淡的焦糊味。
那氣味不是從遠處飄來的，像是從邊上傳來的。
宋錦秋猛地轉身，目光掃過後面的院子，便看見後面也冒氣黑煙，正在往屋裡滲，她的心猛地一沉，這不是那邊燒過來的，是她們自己的屋子也著了。
宋錦秋顧不得多想，衝回床邊，一把將小兒子連襁褓一起撈起來裹進懷裡，又俯身推了推安安，“安安！醒醒！起來！”
“姨娘，快走！”雲心一把抱起安安，然後招呼宋錦秋快點離開。
三個人剛退到屋外的空地上，身後那間屋子的窗欞縫隙裡己經冒出了明火，像一條蛇一樣沿著木框往上爬，很快又竄到了屋簷下。
雲心把安安接過去裹進自己懷裡，手裡還抱著兩件衣裳，大約是慌亂中隨手抓的。
宋錦秋站在院子裡，火光照著她被煙燻得微微泛紅的臉，心下卻是發冷。
火光照亮了半面院子，把牆角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像是一群正在無聲舞蹈的鬼影。
宋錦秋站在院子裡，看著那間己經燒了大半的屋子，火舌正沿著窗欞往上竄，將木質窗框和乾枯的藤蔓一併吞了進去，發出噼噼啪啪的爆裂聲。
她沒有急著喊救火，也沒有像其他人那樣跑去提水桶。
她站在那兒，目光從火場緩緩移到院門口，又移到院牆的陰影處，像一把涼水一樣把那些蛛絲馬跡一一濾過。
著火的地方離她們這間屋子不遠不近，前面有人喊走水時，這邊還沒有動靜，可等她出來查看了一圈，自己這間屋子就己經燒起來了。
就像有人算準了時機，在她離開屋子之後，才把火引到了這邊。
雲心抱著安安站在旁邊，大約是見她沒有動，開口問了一句，“姨娘，要不要奴婢也去提水……”
宋錦秋沒有回頭，“不用，你看著安安就好。”
著院門外喊了一聲，“鄭媽媽！”
鄭婆子正帶著人從前頭跑回來，一身菸灰，手裡還拎著半桶水，她看到宋錦秋這邊也著火了，連忙帶著人來救火，“姨娘，您這邊也燒起來了！”
“不用救了。”宋錦秋說道，“這幾間屋子燒了就燒了，不值什麼，你把莊子上的人都叫過來，不管是在救火的、在躲著的、還是在外頭巡夜的，全都叫到我這邊來，一個都不許落下。”
鄭婆子愣了一下，大約是沒料到她會這樣說，片刻之後，像是一下子明白了什麼，點了點頭，轉身快步跑開去喊人。
雲心突然也回過神來，臉色大變，“姨娘，是有人故意的？”
宋錦秋站在沒動，火光照著她的側臉，把她那雙正垂眼盤算的眼睛映得明明暗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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