窯洞裡只有他們兩人,昏黃的光線柔和地灑下來,安靜得能聽見彼此淺淺的呼吸聲。
量到腰圍時,她的手臂輕輕環在他腰間,軟尺勒得並不緊,卻像一根細弦,輕輕繃在了李承霄的心尖上。
量完尺寸,她本該鬆開手,可那纖細的手臂卻反而悄悄收緊,將臉頰輕輕貼在他的胸口,聲音細得像蚊子哼,帶著幾分委屈,又藏著幾分倔強:
“承霄......你別再想她了,好不好?”
李承霄渾身一僵,連呼吸都驟然頓住。
他從沒想過她會如此直白,更沒想到,她什麼都知道。
他還沒來得及開口,懷裡的人又輕輕吐出一句話,聲音微微發顫,卻字字砸在他心上:
“你要是想要......我也可以給你。”
李承霄猛地一驚,幾乎是條件反射般輕輕推開了她,聲音都有些發緊:“不行,你還小......”
張晶晶被他推得後退半步,眼圈瞬間就紅了,長長的睫毛溼漉漉地垂著,眼看淚珠就要滾落。李承霄心下一軟,連忙放緩了語氣,低聲解釋:
“我不是嫌棄你,我是不能這麼對你。這種事,要等結婚以後。”
“那她呢?”張晶晶仰起通紅的眼眶,直直望著他,聲音帶著哭腔,“你和她,也是這樣嗎?”
李承霄心口猛地一緊。
他避開她灼熱的目光,抬手揉了揉眉心,只能岔開話題:
“天不早了,你先回去吧,抓緊幫我把褲子做出來。再過幾天就麥收了,我等著穿。”
張晶晶咬著泛紅的唇,眼圈依舊溼潤,卻沒有再逼問。
她輕輕應了一聲:“哦。”
聲音低低的,像只受了委屈的小貓。
她拿起布料和軟尺,走到窯洞門口,又忽然停下腳步,回頭深深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裡,有委屈,有不甘,還有一絲不肯熄滅的執拗。
“我知道你心裡有她。”她輕聲說,“可我等得起。”
說完,她轉身跑了出去,裙襬輕輕掃過門檻,留下一陣淡淡的。少女身上獨有的皂角清香。
窯洞內重歸寂靜。
李承霄站在原地,久久沒有挪動腳步。
窗外的風捲著麥香吹進來,他抬手按住心口,那裡又悶又澀,沉甸甸的,壓得他幾乎抬不起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