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問題,像一根針,狠狠扎進李承霄的心裡。他避開沐婉的目光,望著遠處漆黑的夜空,語氣迷茫而沉重:“不知道。”
不知道。
沐婉眼睫毛劇烈地顫了顫,一滴眼淚無聲地從眼角滑落。李承霄口中的“不知道”,其實就是“愛過”。
“我只要拿到畢業證就跟她說清楚,不回去了。”李承霄下定決心。
沐婉抬起頭,眼神變得異常冷靜,甚至有些冷酷:“你知不知道你們倆是事實婚姻?如果她不同意,你就離不了。”
李承霄猛地抬頭,震驚地看著沐婉。
“我問過了。”沐婉的聲音像是一把手術刀,精準地剖開李承霄的幻想,“男22週歲,女20週歲,以夫妻名義共同生活,就是事實婚姻。你想恢復單身,就必須辦理離婚手續。”
李承霄愣住了,冷汗順著脊背流下來:“可是……好多知青回城都是拍拍屁股就走,也沒離婚這一說啊。”
沐婉看著他,一針見血:“因為他們沒有軟肋,但你有。”
這句話像重錘一樣擊中了李承霄。他開始害怕學業被毀,現在又怕工作保不住,更怕他們毀了沐婉的未來。
李承霄心中一陣冰涼:張晶晶會同意離婚嗎?恐怕不會。
“承霄,我不想失去你,也不敢靠近你,我好累。”沐婉的聲音帶著一絲疲憊。
聽到這話,李承霄再也忍不住,上前緊緊抱住了她,承諾道:“我一定處理好這一切。婉婉,你信我。”
然而,沐婉卻用力推開了他,後退一步,拉開兩人之間的距離。她看著李承霄的眼睛,鄭重說道:“你讓我好好想想。咱們……先別見面了。”
“婉婉,你相信我好不好?”
“你讓我冷靜下,我想通了會去找你的。”
沐婉轉身走了,背影決絕。李承霄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心裡空蕩蕩的。
他回了學校,首奔圖書館。
李承霄翻開了那本厚重的《婚姻法》。隨著視線的移動,他的心涼了半截。
要是張晶晶不配合,至少要兩到三年才能離婚成功。
這兩三年,自己能等,可沐婉怎麼辦?
李承霄失魂落魄地走出圖書館,在宿舍樓下的陰影裡,一根接一根地抽菸。
煙霧繚繞中,他發現自己好像只有一個辦法——賭。
賭張晶晶“懂事”,賭她會為了所謂的“恩情”放他走。
他好恨!
心中對旦旦的一絲不捨,在這一刻也蕩然無存。
李承霄扔掉空煙盒,狠狠踩滅菸頭,上了樓。
躺在床上,窗外漆黑一片。他翻來覆去睡不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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