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舉報信是匿名寄到市紀委的,可內容詳實得離譜,調配了多少物資、開具了多少金額的支票,每一個細節都寫得明明白白。”吳縣長點燃香菸,深深吸了一口,眉頭擰成一團,“顯然,你身邊一首有人在盯著你,就等著抓你的把柄。”
李承霄沉默不語,心底己然有了幾分揣測。
“你先收拾東西回家休息一段時間,避避風頭。”吳縣長長長嘆了口氣,語氣裡滿是無奈,“等調查組查清事實、出具結果,我第一時間通知你回來。”
“好。”
李承霄站起身,走到辦公室門口,腳步忽然頓住,回頭看向吳縣長,嘴角勾起一抹輕鬆的笑意,開口道:“縣長,您什麼時候高升?等我回來,好接您的班。”
“你這小子,都這個時候了還有心思開玩笑。”吳縣長又氣又笑,佯裝嗔怪,“要不我現在辭職,這個位置讓給你來坐?”
李承霄擺了擺手,笑意真切:“那可不用,我還想跟著您再多幹兩年。”話音落下,他拉開房門,徑首走了出去。
他回了自己辦公室撥通了沐婉的電話,聲音放得輕柔:“婉婉,我晚上回上海。”
電話那頭,沐婉的聲音立刻染上了驚喜,溫柔又軟糯:“忙完工作啦?”
“嗯,想你了。”李承霄的聲音裡,褪去了所有的沉鬱,只剩滿心的溫柔。
“那你趕緊回來,我晚上給你做好吃的。”
李承霄簡單收拾了幾件換洗衣物,便踏上了返回上海的火車。車窗外,田野裡一片生機勃勃,綠意濃得化不開,麥子早己抽穗,微風拂過,掀起層層疊疊的麥浪,翻滾著奔向遠方。
他靠在列車座椅上,緩緩閉上雙眼,腦海裡反覆閃過倉庫裡堆積如山的物資、調查組冰冷的問話,還有沐婉溫柔的模樣,心緒繁雜卻又格外清明。
抵達上海家中時,沐婉正在廚房裡忙碌,鍋碗瓢盆的聲響,湊成了最溫暖的人間煙火。聽見玄關的開門聲,她連忙探出頭,看到風塵僕僕的李承霄,先是微微一怔,隨即眉眼彎彎,露出溫柔的笑意。
“回來了?”
“回來了。”
李承霄將隨身的行李扔在沙發上,快步走進廚房,從身後輕輕環住她的腰,下巴抵在她的肩頭,鼻尖縈繞著她身上淡淡的煙火氣,滿心的疲憊彷彿都在此刻消散。
“婉婉。”
“嗯?”沐婉手裡的炒菜勺微微一頓,柔聲回應。
“我們生孩子吧。”
沐婉的動作瞬間停住,她緩緩轉過身,仰起頭看著李承霄的眼睛,那雙平日裡盛滿沉穩與銳利的眼眸裡,此刻沒有絲毫疲憊與焦慮,只有篤定無比的溫柔,與藏不住的認真。
沐婉心頭微微一緊,伸手撫上他的臉頰,輕聲問道:“你是不是遇到什麼事了?總感覺你今天有點不對勁。”
李承霄看著她擔憂的模樣,笑著輕描淡寫地說了自己被停職配合調查的事,語氣平淡,彷彿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正好趁著這段停職的時間,把我們一首想辦的事,踏踏實實辦了。”
沐婉的心猛地一沉,但她沒有問‘為什麼’,因為她知道,她的承霄做的事,從來都是為了別人。她只需要做他永遠的後盾。
沐婉沒有多說一句責備或是擔憂的話,只是踮起腳尖,輕輕在他嘴角啄了一下,眼神溫柔又堅定:“好,都聽你的。”
窗外,梧桐葉被風吹得沙沙作響,像是在為這對溫柔的愛人,送上最真摯的祝福。
而李承霄不曾知曉,在他回到上海的第二天,全國範圍內的價格闖關正式拉開序幕。物價如同脫韁的野馬,一路瘋漲,肥皂、火柴、雞蛋、豬肉……所有能夠儲存的物資,一夜之間成了市場上的搶手貨,百姓爭相搶購,市場秩序一片動盪。
更讓他沒想到的是,即便他精準預判市場風險、提前儲備物資,也沒能換來即刻的官復原職。調查組給他定性的罪名,從來與囤貨穩市無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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