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間內唯有窗簾隱隱透出黯淡的光,陳令正在睡覺。
他一直在做夢,卻一直在逃避夢中的場景,因為夢中的每一幅景象他都不想看到。
林音在夢中反反覆覆的出事,儘管他很清醒的知道自己在做夢,卻根本就醒不過來,如同夢魘一般被困在夢境中拼命掙扎。
場景不斷變換,他無助的經歷林音一次又一次的死亡,他眼睜睜的看著她被火燒,被水淹,被利刃穿體,被子彈擊中,被推下懸崖,被高臺墜落,被注射毒藥,被失控的車子撞,卻始終在救她的節骨眼上慢一步。
他在夢中格外清醒,是以,他也能歷數這支離破碎的片段。
他夢到林音的九種死法,這些有的林音似乎已經經歷過,有的似乎還不曾經歷。
比如落水,比如險些從懸崖上掉下去,這兩次林音在現實中都險之又險的避開了。
可剩下的幾種卻都還是未發生的事情,陳令不由在夢中忐忑的想——難道這些都是林音接下來會經歷的危機?
死意無處不在,單單是一個墜樓就變換了數種方式,不同的場景不同的人物不同的劇情,可結果卻無一例外的是她從幾十米的高樓上墜下,摔的粉身碎骨。
他在這些場景中由遠及近,一次又一次的被那種絕望凌遲。
然而這都抵不過最後林音被綁在手術檯上的那一幕。
他夢到林音被周嶼活捉,他當著他的面剖開她的胸膛,他甚至看到她的心臟還在跳動。
下一秒,周嶼獰笑著,將他手中鋒利的手術刀一把插進她的心臟中!
“林音!”
陳令在夢中失控的大叫一聲,他徹底被嚇醒,額頭滿是冷汗,心臟也痛的厲害,痛到他不得不用手捂著,彷彿被戳破濺了一手術檯的血不是林音的心,而是他自己的心臟!
正窩在沙發上看手機的林音差點被這一嗓子嚇得肝膽俱裂。
她鞋子都顧不上穿就一溜小跑過去,看到陳令臉色慘白的坐在床上,失神的看著她,喘著粗氣。
“我在呢——”
她在他目光的注視下忐忑的走上前,看到他額頭上細密的汗珠,小心翼翼的問:“怎麼了?做噩夢了?”
陳令點點頭,捂著胸口咳了兩聲,平覆著驚懼狂亂的心跳。
林音忙抽出紙巾幫他擦汗,輕手輕腳的抱住他:“我就在外面陪著你的呀。”
夢境太過真實,唯有林音溫暖的懷抱和她甜美聲音在提醒他——那一切都只是夢,都是虛無而已。
然而即便如此,陳令卻依舊無法安心,他下意識的抱緊林音,安撫剛剛那一次又一次的絕望。
林音不明所以,她還從沒見過如此感性的陳令,但她猜想,他一定是夢到了一些很可怕的事情。
她甚至聽得到他此刻的心跳有多快,他的睡衣都被汗水溼透了。
“別怕別怕,那些都是夢,夢都是假的。”她像安撫小動物似的,柔聲安撫著他,一下又一下輕輕拍著他的後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