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你在外面等著我？”他詢問道。
林音堅定地握緊他的手：“才不要！我們現在就進去！我一點都不害怕！我相信你肯定沒問題！”
陳令摸摸她的腦袋，一手牽著她，推門進入主任診室。
負責接診的是心內科一把手劉主任，一位頭髮花白、眼神犀利的老軍醫。
他並不知道眼前這個年輕人就是被國家頒發過一等功榮譽勳章的陳令，在他眼裡，這只是一個代號為“S-019”的特殊病號——
年輕的身體，千瘡百孔的心。
劉主任將幾張剛打印出來的膠片插在觀片燈上，“啪”地一聲開啟開關。
慘白的光線下，心臟的黑白影像清晰可見。
“你是病人對吧？”劉主任看了陳令一眼，“我就直說了。”
“您請講。”
林音緊緊摳住陳令手指，連指尖都開始泛白了。
劉主任手裡拿著一隻紅藍鉛筆，指著左心室的幾個位置：“情況不容樂觀，但也還沒到絕路。”
林音的心臟猶如坐了個過山車，她現在瞬間理解自己每次出生入死時，陳令心臟的感覺了！
“看這兒，”劉主任用筆尖在片子上圈出了七八個明顯的高訊號白點，“如果是在三甲醫院，醫生看了這片子可能直接就給你判死刑，說是心肌纖維化疤痕了。”
聽到“死刑”兩個字，林音身體重重抖了一下，陳令卻是一如既往的神色從容。
“但是——”劉主任話鋒一轉，語氣稍微緩和了一些，“結合釓延遲強化的表現來看，這七八處白點，目前的性質主要是嚴重的心肌水腫和頓抑。”
“通俗點說，你的心肌細胞因為反覆遭受某種劇烈的應激打擊，現在‘腫’了，處於一種‘假死’的休眠狀態。就像是被重拳打暈的人，躺在地上動彈不得。”
陳令當然能聽懂這些概念，不過他要感謝醫生舉了通俗易懂的例子，這樣一來，就連林音也能明白了。
果不其然，林音立刻急切地問道：“醫生，那是不是說明他的心臟還有救？還能恢覆嗎？”
“能救，但有條件。”
劉主任豎起三根手指，神情嚴肅得像是在下達軍令：
“這種水腫消退非常慢。你要做好打持久戰的準備，至少三到五年。這幾年裡，如果能把心率控制住，不受任何強烈刺激，讓這些細胞慢慢‘醒’過來，心臟功能是有希望恢覆到正常水平的。”
說到這裡，劉主任的眼神變得異常凌厲，盯著陳令：
“可如果這期間，你再出現幾次那種導致吐血的極端情況，這些腫脹的細胞就會徹底壞死。到那時候，假死變真死，神仙也救不回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陳令微微頷首，聲音透過口罩顯得有些發悶：“明白。謝謝主任。”
“現在的射血分數是48%，處在臨界值。”劉主任坐回椅子上，開始在電腦上敲處方，“給你開了加量的倍他樂克，這藥得吃個幾年，一天都不能停。它可以強行壓住你的心率，給心臟減負。”
“另外，”劉主任停下敲鍵盤的手，目光在兩人之間掃視了一圈，最後落在林音身上，“你是病人家屬吧？”
林音立刻點頭：“是，我是他女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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