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扶危提著重淵迎了上去,劍身橫斬而出,劍弧如倒懸月。那道弧線切開壓下來的秤影,轟然巨震,整個酆都似都跟著一起顫動。
另一頭,斬鬼的槊尖刺破陰霧,帶出的火光在灰暗中拖出一道暗紅色的軌跡,像一條被點燃的引線,一路燒向那股寒氣的源頭。
大殿前的石階上,第二殿閻君站在了階頂,手中那塊寒玉笏朝下一拍,所有陰氣都被凍住了,九幽寒冰聚成法陣直衝楚昭而去。
楚昭沒有停步,她提槊衝上石階,斬鬼在手中翻轉半圈,槊尖朝前,直刺而出。那柄馬槊的尖端正對著寒玉笏的正面,火光與寒光撞在一起,發出「轟」的一聲悶響,石階上的霜花瞬間被震碎成漫天冰晶。
她身後鬼影滔天,恐怖威壓傾覆而下。
第二殿閻君臉色大變,手中寒玉笏上的裂紋隱約可見。他的鬼王真身剛冒出一個頭,楚昭身後的鬼影就掄起一拳,狠狠砸了下去。
慘叫聲驟然響起。
楚昭哈哈大笑,眼中俱是興奮與癲狂:「痛快!」
另一邊,燕扶危的重淵已經架住山嶽般大小的烏鐵秤。
那桿秤的秤桿壓在他劍身上,發出沉悶的金屬摩擦聲,那些刻在秤桿上的篆文亮了一瞬,又暗了下去。
燕扶危神色平靜,上方的烏鐵秤上突然出現一隻眼睛,那眼睛轉來轉去,與燕扶危四目相對,下一刻,那眼睛驟然瞪大。
整個烏鐵秤都開始發抖。
「認識我?」燕扶危脖子動了動,淡淡問道。
烏鐵秤中響起了一聲咆哮:「死鰥夫!你大爺!怎麼是你!!!」
這聲咆哮一齣,烏鐵秤瞬間縮小,咻得一下跑沒了影。
燕扶危皺了皺眉,有點不盡興。
用魂魄打架這種事他還不太熟,剛剛熱完身,怎麼就跑了?
躲在遠處的鬼將陰差們沒一個敢露頭的,所有鬼的心裡都叫苦不迭,這叫個什麼事兒啊!
有死的久的鬼將已經在翻白眼了,嘴裡哆嗦:「作孽啊,那鰥夫真回來了,這日子沒法過了……他還把他那死婆娘找著了,那女魔頭跟著他一起來的,這不把地給捅個窟窿啊……」
也有剛成為陰差鬼將不久的嫩芽子,並不認識燕扶危和楚昭,這會兒鬼腦子都快被那打鬥的動靜給攪勻了,越發難以思考:「那兩到底誰啊……咋連閻君都不是他們的對手,二殿君都快給打散了……九殿君咋還打著打著跑路了?」
「那女的我沒見過,但聽說過……就是吃了三位殿君……一直。一直窩在人間的那個女魔頭……」
「那用劍的……他大爺的,就是百年前在陰司下頭到處找媳婦的那個死鰥夫啊!!」
「格老子的,鬼知道他倆居然是兩口子!!」
「打又打不過,不知道二殿和九殿主動招惹幹嘛!!他們倒是能跑,咱們跑也跑不過啊啊啊啊!」
這會兒已經快被戳成篩子的第二殿閻君也很想罵天罵地!
——誰能告訴他為啥這女魔頭的氣息和百年前不一樣!!害得他都沒認出來!!
——早認出來了,他吃飽了撐著才上趕著來捱揍啊啊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