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國公府後院,大榕樹下。
榕樹被鑿至中空,一具女屍蜷縮在其中。
這樹中棺是七日前楚昭走前吩咐的,棺中女屍正是田雨薇,此刻,數不清的紅線纏繞著榕樹,化為厲鬼的田雨薇被紅線纏成了粽子,她趴伏在地不斷掙扎,滿臉垂涎的想要蛄蛹回到屍身內。
但原本將她拽回的紅線,此刻又成了束縛,死死捆著她,不讓她靠近那屍身。
燕澤湊近了嗅聞著她的腦袋瓜,呸呸了兩聲後道:「這個味兒我忘不了,就是業河水的味兒沒錯!」
「的確是業河水。」黑無常面色黑沉,見周遭人面露疑惑,他解釋道:「業河是忘川的支流,河中流淌的是業力,亡魂過忘川,生前作惡者,走不過奈何橋就會先墮入業河,受業力纏身之苦。」
黑無常越說臉色越是難看:「難怪我先前找不到這田雨薇的魂魄,她竟是直接被勾去了陰司,魂魄還被投入業河中了,也難怪她如今會變成大凶厲鬼。」
田雨薇為人刁蠻跋扈,仗勢欺人的事幹的不少,但卻沒犯過什麼十惡不赦之罪。
以她的那點罪業,死後頂多去小地獄受幾年苦,就能去投胎了,且大抵是能投個人胎的。
業河那種地方,她還不夠格。
楚昭瞅著田雨薇那失了智般的猩紅鬼眼,彎腰打量了許久,「難怪她這一身鬼氣駁雜,腥臭熏天,這是泡在業河中,被其他怨魂給汙染了?」
黑無常點頭,他看了眼樹棺中田雨薇的屍身,嘆了口氣:「這口活棺給她屍身續了一口生機,原本她也陽壽未盡,這一趟她頭七回來,只要不造殺孽,消解了她身上的厲鬼煞氣,將她的魂魄投回肉身,按理說是能還陽的。」
「但現在……有些難辦了。」
田雨薇這會兒的魂魄駁雜,簡單來說就是她的魂魄成了個口袋,口袋內還裝著別的怨魂的罪孽怨力,除非將這些怨魂的罪孽怨力給剔除掉,否則田雨薇回不到自己的肉身。
就算強行給她塞回去,醒過來的也只會是個只知殺戮的瘋子。
燕扶危打量著田雨薇,看向黑無常:「她身上的冤魂業力,難道就無法剝離?」
黑無常嘴角扯了扯,「可以是可以,但我沒那本事……」
若是請十殿閻君出手,自然可以剝除其身上的被汙染的業力,但誰請得動啊?他反正是請不動的,也不敢下去送死。
眼前這兩個凶神倒是請得動,但是黑無常也沒拿本事把他二位的魂魄帶下去。
再者說,為了個田雨薇,如此大動干戈,值得麼?
黑無常私心來說,這田雨薇屢屢在作死邊緣徘徊,就是活過來了,指不定第二天又惹了楚昭這女魔頭不快,被她給咔嚓了。
現在費勁救活她,不是白折騰?
說話間,英國公府其他人也都趕了過來。
郭氏攙著受傷的雲重山,雲今越拉著神色怪異的雲今歡,後面還跟了一大串親衛。
他們見此情景後,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雲今越剛要上前,卻見對面一行人全都皺起了眉,齊齊盯著自己,不……
雲今越起初也以為楚昭他們是盯著自己,直到雲今歡抬手毫不客氣的將他給攘開,雲今越一個踉蹌,意識到了不對勁。
楚昭他們看著的是自家妹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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