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是各地災情的通報,哪裡的房屋因凍裂倒塌,哪裡出現了大規模的凍傷,聽得人心裡沉甸甸的。
直到極寒來臨後的第三個月,一個沉穩的男聲忽然透過雜音傳來,帶著不容置疑的官方口吻:
“這裡是首都安全區廣播電臺,重複,這裡是首都安全區......我國已在華北平原建立大型生存基地,配備供暖系統。醫療站及物資儲備庫,面向所有幸存者開放......請各地倖存者攜帶有效證件,沿指定路線前往,基地將保障基本生活需求......”
訊息像投入冰湖的石子,在別墅裡激起了層層漣漪。
“首都基地!”小李猛地站起來,眼裡閃著光,“是官方的!國家果然有準備!”他妻子也抱著孩子湊過來,臉上滿是激動:“那是不是說,去了那裡就有吃有喝,不用再挨凍了?”
客廳裡的氣氛瞬間活躍起來。
幾個之前就有些動搖的人圍在一起,七嘴八舌地討論著——“聽著挺靠譜的,官方基地總比咱們自己硬扛強”“路線怎麼走?收音機裡說沿高速路走,不知道能不能通車”“去了是不是就安全了?不用再怕外面的風雪了?”
謝之衍的外公坐在一旁,沒說話,只是慢慢喝著茶,眼神平靜。
周陽靠在沙發上,皺著眉說:“我覺得不一定。那麼多人擠在一起,物資能夠分嗎?再說,路上那麼遠,零下幾十度,怎麼過去?”
“可總比在這兒耗著強吧?”小李有些激動,“誰知道這鬼天氣要持續多久?咱們的物資雖然夠,但總有吃完的一天啊!”
蘇念梔和謝之衍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瞭然。
他們知道物資永遠不會“吃完”——空間裡的儲備足夠支撐到天災結束,但這個秘密不能說。
“想去的,我不攔著。”謝之衍開口,聲音沉穩,“但路上的風險要想清楚。零下四十度的天氣,暴露在外超過十分鐘就可能凍傷,更別說路上可能遇到的危險。”
他頓了頓,看向小李,“你們要是決定去,我可以給你們準備足夠的食物和保暖物資,還有雪地車和燃料。”
小李夫婦對視一眼,咬了咬牙:“我們去!為了孩子,總得搏一把。”
另外兩個朋友也跟著點頭,顯然是早就做了決定。
只有周陽搖了搖頭:“我不去。謝哥,我跟你在這兒待著。”
他拍了拍謝之衍的肩膀,“你這兒比什麼基地都靠譜。”
謝之衍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胳膊:“謝了,兄弟。”
接下來的兩天,別墅裡瀰漫著一種複雜的氣氛。
要走的人忙著收拾行李,把謝之衍分給他們的壓縮餅乾。罐頭和羽絨服仔細打包。
留下的人則幫著檢查雪地車的效能,給油箱加滿油,又額外備了幾桶燃油。
蘇念梔看著小李的妻子把孩子的小棉襖裹了一層又一層,眼眶紅紅的,不知道是激動還是不捨。
她悄悄從空間裡拿出幾包嬰兒奶粉和保暖貼,塞到對方手裡:“路上冷,給孩子多貼幾個暖貼,奶粉省著點喝。”
“謝謝你,念梔。”女人哽咽著道謝,“我們......我們到了基地,要是情況好,就給你們報個信。”
出發的那天清晨,雪停了,天空是一片刺目的晴藍。
雪地車發動的聲音打破了別墅的寧靜,小李抱著孩子,他妻子拎著行李,另外兩個朋友跟在後面,站在門口跟謝之衍他們告別。
“謝哥,周陽,念梔,還有爺爺,我們走了。”小李的聲音有些沙啞,“你們多保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