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他進來吧。”蘇念梔放下茶盞,聲音平靜。
片刻後,一個身形微胖、面容和善的中年太監跟著李嬤嬤走了進來。
他穿著一身略顯體面的深藍色太監服,見了蘇念梔,連忙躬身行禮,姿態比李嬤嬤還要謙卑幾分:“奴才周明,給主人請安。”
這便是蘇念梔這幾日收服的人中,勢力相對最大的一個。
周明在宮中待了二十多年,從最低等的淨軍做起,靠著幾分機靈和狠勁,爬到了御花園副總管的位置,手下管著十幾個小太監和宮女,訊息靈通,也有些門路能打點關節。
“起來吧。”蘇念梔示意他落座,“讓你查的事,怎麼樣了?”
周明恭敬垂首道:“回主人,奴才己經查清了。靜心苑那位……眼下身邊確實只有一個宮女伺候,名叫春桃。不過這春桃前幾日笨手笨腳,打碎了貴妃娘娘賞給靜心苑的一個玉瓶——說是賞,其實就是個不值錢的殘次品——但架不住有人想找由頭,昨日己經被掌事姑姑以‘衝撞貴人’為由,杖責二十,扔到亂葬崗去了。”
蘇念梔指尖微頓。
春桃?
她在原劇情裡似乎有印象,這個宮女確實曾仗著自己是盛國人,欺辱過沈亦辭幾次,端水時故意潑他一身,送飯時也總是冷嘲熱諷。
如今死了,倒也算是咎由自取。
“這麼說,靜心苑現在缺一個宮女?”
“是。”周明點頭,“靜心苑偏僻,又住著個不受待見的質子,沒人願意去。內務府那邊正頭疼呢,說是要從雜役院調個人過去充數。”
時機正好。蘇念梔心中微動,抬眼看向周明:“那你可有辦法,把我調過去?”
周明臉上露出一絲難色,但還是硬著頭皮道:“主人,按理說不難。靜心苑本就不是什麼好地方,沒人爭搶。只是……您畢竟是從雜役院出去的,身份低微,首接調過去怕是會引人注意。”
“奴才得找個由頭,比如……就說您是李嬤嬤的遠房侄女,手腳勤快,性子老實,李嬤嬤想給您尋個清淨去處,託奴才打點一二。”
這個理由倒是合情合理。蘇念梔頷首:“可以。需要多少銀錢打點?”
“不多,”周明連忙道,“給內務府的劉小吏塞二十兩銀子,再給靜心苑的掌事姑姑送兩匹好布,差不多就能成了。這些奴才都能辦妥,主人放心。”
“好。”蘇念梔滿意道,“事不宜遲,你儘快去辦。辦好之後,來這裡回稟。”
“是,奴才這就去!”周明不敢耽擱,又躬身行了一禮,快步退了出去。
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院門外,蘇念梔緩緩靠在椅背上,目光沉靜。
通往沈亦辭身邊的路,終於要打通了。
不過,在離開雜役院之前,還有些“賬”,該清算了。
她喚來李嬤嬤:“去把張宮女、劉宮女,還有前幾日總愛剋扣我口糧的那兩個婆子,都叫到這裡來。就說……我身子好了,想請她們過來喝杯茶,多謝她們這些日子的‘照拂’。”
李嬤嬤心中一凜,聽得出這話裡的寒意,卻不敢多問,只低頭應道:“是,主人。”
沒過多久,那幾個曾欺辱過原主的宮女婆子便被帶來了。
她們臉上帶著幾分不情願和疑惑,顯然不明白這個平日裡任她們拿捏的蘇念梔,為何突然擺起了架子。
“蘇念梔,你找我們來做什麼?我們手裡還有活呢!”張宮女依舊是那副尖酸的語氣,眼神里滿是不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