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許,真的只是巧合。
日子便在這樣平靜的相處中緩緩流淌,一晃便是半月。
這半月裡,蘇念梔將偏殿打理得井井有條,案上的筆墨永遠是新研的,茶永遠是溫熱的,他隨手放下的書卷總會被細心收好,連他偶爾皺眉時,她都會適時遞上一杯清茶,不多言語,卻總能熨帖到點子上。
沈亦辭對她的存在,從最初的審視懷疑,漸漸變成了一種習慣。
習慣了她安靜的陪伴,習慣了她身上的淡香,甚至在她偶爾被劉姑姑叫去做事、暫時離開時,他會下意識地看向門口,心裡掠過一絲莫名的空落。
他依舊話少,但對她的態度明顯緩和了許多。
有時她在角落做針線活,他會忽然開口,問一句“這針法是跟著誰學的”。
有時她端來新沏的茶,他會抬眸看她一眼。
這細微的變化,蘇念梔都看在眼裡,心中微暖,卻並未因此鬆懈。
她知道,這點“習慣”遠遠不夠,她需要一個契機,讓他對自己產生更深的依賴與信任。
而這個契機,很快便來了——源於那難以下嚥的吃食。
這日午膳,王喜端來的依舊是一成不變的糙米飯、炒青菜,還有一碗飄著油花的肉湯,只是那肉湯聞著有些腥氣,顯然是用不新鮮的肉燉的。
沈亦辭只看了一眼,便放下了筷子,眉宇間染上幾分不易察覺的厭煩。
蘇念梔看在眼裡,心裡早己盤算多日。
她上前收拾碗筷時,狀似無意地嘆了口氣:“這廚房送來的吃食,確實越來越將就了。”
沈亦辭抬眸看她,沒說話。
蘇念梔咬了咬唇,像是鼓足了勇氣,低聲道:“主子,奴婢的廚藝還行。瞧著這靜心苑後面好像有個小廚房,雖然久未用了,但收拾出來應該還能用。若是主子不嫌棄,奴婢想試著自己做些吃食,至少乾淨合口些。”
她低著頭,聲音帶著幾分忐忑,像是怕觸怒了他,手指緊張地絞著衣角。
沈亦辭看著她微微泛紅的耳尖,還有那故作怯懦的模樣,心中瞭然。
這半月她的細心,他並非不知,此刻提出想自己做飯,想必也是真心為他著想。
他沉默片刻,想起這些年吃過的那些冷飯剩菜,想起母妃在世時,總會親手為他做些精緻點心,心頭微動。
“去吧。”他淡淡道,“需要什麼,讓王喜去採買便是。”
蘇念梔猛地抬頭,眼中閃過一絲驚喜,隨即又很快掩飾下去,恭聲道:“多謝主子!奴婢一定好好打理,絕不讓主子失望!”
得到應允,蘇念梔立刻行動起來。
她跟著王喜來到靜心苑後面的小廚房。
果然如她所想,廚房久未使用,積了厚厚的灰塵,灶臺油膩,廚具也大多生鏽了。
“這……這能行嗎?”王喜看著這破敗的景象,有些發愁。
“沒事,好好收拾一番就行。”蘇念梔挽起袖子,眼裡閃著光,“王公公,勞煩您讓人送些清潔的草木灰、抹布過來,再麻煩您去採買些新鮮的米糧蔬菜,若是能弄到些新鮮的肉和魚,那就更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