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放下碗筷,對那宮女道:“多謝姐姐關心,我不太餓。”
回到自己被安排的小隔間——不過是用木板隔出來的一個小角落,鋪著一張薄薄的褥子,連盞像樣的燈都沒有——蘇念梔躺在褥子上,望著頭頂漏下的微光,思緒翻湧。
沈亦辭的警惕心比她預想的還要重。
白日里他看似平靜,實則一舉一動都在觀察她。
她今日的表現應該沒什麼破綻,但要真正讓他放下戒心,恐怕還需要些時日。
“這幾日,還是先老實些好。”蘇念梔在心裡對自己說。
她不能急於求成,尤其是在沈亦辭這樣的人面前。
她需要先摸清他的習慣,他的喜好,他的軟肋,再一步步靠近。
至於他那糟糕的伙食……或許,這可以成為她日後接近他的一個突破口。
她閉上眼,強迫自己放空思緒。
奔波了一天,加上這具身體還在恢復期,疲憊感很快襲來,沒過多久,她便沉沉睡了過去。
而此時,沈亦辭的偏殿裡,卻依舊亮著燈。
沈亦辭坐在窗邊的軟榻上,手裡把玩著一枚玉佩——那是他母妃留下的唯一遺物,邊角早己被摩挲得光滑。
他看著窗外濃黑的夜色,眼神幽深,不見底。
“出來。”他低聲道,聲音不大,卻清晰地穿透了寂靜。
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從房樑上落下,單膝跪地,隱在陰影裡,只露出一雙警惕的眼睛:“主子。”
是他的暗衛,影一。
這些年潛伏在盛國,全靠影一等人在外聯絡勢力,傳遞訊息。
“查一下今天新來的那個宮女,蘇念梔。”沈亦辭的聲音聽不出情緒,“她的來歷,她在雜役院的所作所為,還有她為什麼會來靜心苑,都查清楚,不要放過任何細節。”
“是。”影一沒有多問,應了一聲,身形一晃,便再次隱入黑暗,消失不見。
殿內只剩下沈亦辭一人。
他放下玉佩,指尖輕輕敲擊著榻沿,發出規律的輕響。
蘇念梔……
他想起白日里那個宮女的樣子。
穿著一身半舊的青布宮裝,容貌清秀,算不上出挑,眼神卻很平靜,平靜得不像一個剛從雜役院出來的底層宮女。
面對他的審視,她沒有絲毫怯懦,也沒有刻意的討好,那份恰到好處的恭謹,反而透著一絲刻意。
春桃剛死,她就來了,時機未免太過巧合。
是貴妃那邊又想安插眼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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