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寂己久的監視目光會瞬間重新鎖定在他身上，原本安穩的身份會再次陷入危機，往後他的一舉一動都會被嚴密監控，稍有風吹草動，便是萬劫不復的深淵，對他日後的潛伏工作，將會造成毀滅性的影響。
絕不能讓這種情況發生。
心念電轉之間，蘇念梔瞬間打定了主意。
她要幫他掩去這場風險，替他抹平所有隱患。
無需告知、無需商量、無需讓他知曉真相，她只需要不動聲色，用最自然、最尋常的方式，陪他走完這一趟兇險之行，幫他洗去所有可疑之處。
清晨天色微亮，晨霧淡淡籠罩著街道。
蘇念梔早早起身，認真梳理了髮絲，換上了一身乾淨素雅的淺藍色布衫，搭配一條規整的深色半裙，樣式簡約大方，是城中最尋常不過的女子穿搭，溫婉又接地氣，沒有絲毫突兀感。
她略施薄妝，眉眼溫順柔和，看起來就像是平日裡出門辦事的普通姑娘，乾淨、安穩、毫無破綻。
收拾妥當後，她從容出門，步履從容地朝著通商銀行的方向走去。
銀行斜對面的街角，開著一家老字號早餐鋪，清晨時分正是最熱鬧的時候，煙火氣濃郁，人來人往，是最適合偶遇碰面的絕佳地點。
蘇念梔遠遠便看見了那個熟悉的挺拔身影。
李清言穿著一身樸素的長衫，身姿挺拔端正，獨自坐在早餐鋪靠窗的位置，桌上擺著一碗熱粥、一屜湯包，他指尖捏著竹筷，坐姿端正，側臉線條清俊利落，眼底帶著一絲晨起的清淡沉靜。
他看似悠閒用著早餐，目光卻看似隨意地掃過街道西周，視線緩慢、細緻，不動聲色地觀察著往來行人與周遭動靜，保持著時刻警醒的狀態。
蘇念梔壓下心底所有波瀾，斂去所有算計與擔憂，眉眼揚起自然溫柔的笑意，腳步輕快地走了過去。
她刻意放慢步伐，裝作偶然路過、意外撞見的模樣，走近後才輕聲開口，語氣帶著恰到好處的驚喜：“李清言？好巧，你也在這裡吃早飯。”
清脆溫柔的女聲自身旁響起，李清言抬眸看來，漆黑深邃的眼底飛快掠過一絲細微的審視，隨即迅速被溫和的笑意覆蓋。
他放下手中竹筷，身姿微正，語氣溫和：“早，你怎麼這麼早出來？是有事要出門？”
蘇念梔順勢在他對面的空位坐下，眉眼彎彎，神色坦蕩自然，沒有半分刻意做作的痕跡，語氣隨意又慵懶：“我今天調了早班，不用去醫院值守，正好想去銀行取點東西，路過這邊沒想到碰到你了。”
她恰到好處地丟擲自己此行的目的，坦蕩首白，讓人挑不出半分異樣。
話音落下，她故作隨意地掃了眼他桌上的早餐，抬手輕輕撫了下小腹，語氣帶著幾分自然的嬌憨：“我出門急，還沒來得及吃早飯，看你吃得這麼香，不介意我蹭兩口吧？”
她的神態鬆弛又親近，是這些日子相處以來，最自然不過的模樣，像是熟識許久的朋友，隨性又坦蕩。
李清言眼底的戒備徹底斂去，唇角笑意柔和幾分，微微頷首，伸手將桌上的湯包往她面前推了推，動作自然大方：“不介意，正好我一個人也吃不完，你嚐嚐。”
“謝謝啦。”蘇念梔笑著道謝，拿起一旁乾淨的碗筷，從容地小口進食。
溫熱的粥水入喉，驅散了晨間的微涼，兩人隔著一張小木桌，安靜用著早餐。
周遭是熱鬧的煙火人聲，攤販的吆喝聲、食客的閒談聲交織在一起，嘈雜卻安穩，恰好掩蓋了兩人之間細微的氛圍拉扯。
蘇念梔偶爾抬眸搭一兩句話，聊聊天氣、說說醫院的瑣事，語氣輕鬆平淡，全程不提及銀行、不提及任務，絕無半分刻意打探的痕跡。
她分寸拿捏得極好，親近卻不逾矩，溫柔卻不黏膩，全然是偶遇閒聊的常態模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