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道門》第174章 蟄蟲 虛空中,一雙脫離於韋倫的瘋狂的……(2)

作者:薛寒山·4個月前

克里斯情緒不高地掃了克麗絲託一眼:“你是想問,為什麼當時在弗蘭德沃的法師們都不敢使用法術的情況下,我會毫無心理負擔地調動力量”

見真實想法瞞不過克里斯,克麗絲託“嗯”了一聲:“你別誤會,我並不是懷疑你。我只是想問,你是不是對這件事的起因……猜到了些什麼?”

“是,”克里斯知道剛才的一切還不足以打消廷內法師對自己的疑慮,“等回到弗蘭德沃審判塔,見到韋倫大人以後,我們再詳聊這個話題。”

然而回到弗蘭德沃審判高塔後,克里斯並沒有第一時間見到韋倫。霍朗、奧蒂列特,韋倫都不在,他只能先暫時安頓了克麗絲託一行人。對法師大範圍異化事件的調查被他暫時交給了一名本地的高階法師。等到晚上九點,聽說韋倫和奧蒂列特回到塔內後第一時間去了會議室,但霍朗並沒有讓人來叫自己,克里斯索性收拾了一下,決定先睡一覺。

思維沈入虛空,感官慢慢在陌生的環境中變得清晰。無盡的冰川之下,亙古不變的風都在這裡停步。清凌凌的黑暗浸溼了克里斯的衣袍,柔軟的布料如海藻般漂浮,親暱地纏上他僵硬的指尖。克里斯睜不開眼,觸覺卻靈敏得前所未有。一切都是那麼真實,包括那雙輕輕撫上他眼皮的手。

那雙手纖細、乾淨,沒有半點繭子。它的主人溫柔地掃過克里斯被海水濡溼的睫毛,緩慢滑向克里斯的顴骨、耳垂,鼻尖,再到嘴唇……鹹腥的味道將克里斯包裹,一種古怪的粘稠觸感落在克里斯小腿前方。彷彿在水中搖擺的魚尾。

不知道是不是克里斯的錯覺,他聽到了一聲悠長的輕笑。那聲音非常美妙,哪怕只是一聲輕笑,卻讓他無端聯想到了世間最美麗的生物哀愁的嘆息,彷彿海妖的歌聲。

海妖……海妖?

克里斯想要睜眼,卻沒能成功。此時此刻他連一根手指都抬不起來。

那詭譎的存在並未因他冒犯的念頭而感到不快。她輕輕抬起克里斯的右手,克里斯聽見她開口:“不要成為‘祂’的容器,這是我對你最後的祈求。不要祈禱,不要呼喚,不要甦醒……不要讓薩達斯特露法再次降臨,不要讓穆利費爾睜開眼睛。”

薩達斯特露法,好久沒聽過這個稱謂了。穆利費爾、穆利費爾……世界?克里斯還沒來得及思考,就有一段不屬於自己的記憶出現在腦海中。記憶帶來了新的知識,克里斯忽然意識到穆利費爾這個神的諱名,指向的是代表世界的威能。

克里斯頭痛欲裂,卻做不出什麼反應。感知在離他遠去,聽覺、觸覺都漸漸陷入盲目。猛然起身的一瞬間,克里斯發現自己床t頭似乎站了個人。

“韋倫?”克里斯撐著腦袋,好半晌才適應黑暗,看清了對方的模樣。

韋倫點燃了桌上的蠟燭,回頭掃了克里斯一眼:“起來坐。”

“你這樣很嚇人,”克里斯深吸一口氣,但還是順著韋倫的意思坐到了桌邊,“這個時間你不回去睡覺,來我這裡幹什麼?”

“問你點事,”韋倫在克里斯旁邊的凳子上坐下,燭火映照著他的側臉,使他整個人都彷彿不太真切,“我聽人彙報了你上述的襲擊,和相關的本地法師大範圍異化事件的調查進度。今天,不對,昨天。昨天早上的麵包,你覺得有問題?”

“我覺得有。”克里斯毫不猶豫。

“可我們並沒有在那些麵包裡發現什麼,”韋倫沈聲,“詛咒、毒藥,都沒有。”

克里斯想了想:“或許不是那麼常規的東西,對於普通人而言,它是正常的,沒有毒性的東西。但在法師身上,它會使得法師的法術力量以不正常的形式運轉,變得躁動?我對魔藥學不太精通,有這樣的東西嗎?”

“這樣說的話,東西倒是有很多種,”克里斯的話讓韋倫微微皺起眉來,“但我總覺得哪裡不太對,我治下的弗蘭德沃審判廷……雖然我並不能保證本地的每一名法師都絕對值得信任,但從來還沒出過這麼大的問題。”

克里斯沉默片刻:“所以問題是我們治疫的隊伍帶過來的。”

“霍朗·奎恩。”韋倫替他說出了他心目中的那個嫌疑人。

能做到悄無聲息地向塔裡的法師們進行大範圍投毒,除了職務在相應範圍內的後勤,就只能是在廷內擁有較高許可權的四個。霍朗、奧蒂列特,韋倫和克里斯本人了。奧蒂列特顯然是霍朗陣營內的人,目前為止,克里斯還沒見她揹著霍朗搞過什麼小動作,所以她投毒和霍朗投毒沒有區別。但根據這段時間的接觸來看,克里斯覺得奧蒂列特應該沒有那種不擇手段,棄同伴的生命於不顧的狠絕。霍朗倒是很有嫌疑。

不過除此之外,克里斯還注意到了另外一些事情:“但我覺得,投毒者是您也說不定,韋倫大人。”

“我?”這樣的轉折顯然是韋倫所沒有料到的,“您在開什麼玩笑,我怎麼可能做那種事?”

“您當然不會,但未必不會有別的什麼東西有意影響您。”克里斯抬手,力量凝聚的一瞬間,便要襲向韋倫,卻被韋倫一把抓住小臂。

克里斯反扣住韋倫身形下壓的一瞬間,兩人視線相接,韋倫的神情變了。

“我早覺得有人對廷內法師投毒,韋倫這個廷長卻無知無覺,這很不對,”亮銀色的,以法術力量織就的牢籠籠罩住克里斯和韋倫,克里斯的匕首已經按在了韋倫心口,“但我想了很久,我明明查過韋倫的履歷,一切都跟他所描述的過去經歷相符,他沒有理由騙我、坑害我。加上弗蘭德沃的許多事情都和當初法穆鎮的程序對上了,那麼,韋倫身上的異常就只有一種解釋。好久不見了,‘安瑞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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