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道門》第183章 俄狄浦斯 當然,愚蠢的天真會得到終結……(1)

作者:薛寒山·4個月前

第183章 俄狄浦斯 當然,愚蠢的天真會得到終結……

震顫的黑影將地下“神堂”裡沒站穩的小法師們都掀了出去。離石板最近的幾名高階法師艱難穩住身形, 暫時度過了這場危機。由於還沒搞清楚石板上劍拔弩張的氣氛從何而來,自己又究竟應該幫哪一方,他們沒有急著動作。

“上面、上面……”打破沉默的是一名跌坐在地的中級法師。不等其他人領會他的意思, 他在看清“神堂”天頂上的漆黑後,驚叫著將匕首插|進了自己的脖子。

資歷尚淺的初級法師們多半還沒那麼敏銳, 打頭的幾名高階法師還沒來得及將“閉眼”的命令下達, 已經有不少人出於本能的好奇, 將視線投向了那片引發同伴自殺的、倒懸的深淵。不具象的瘋狂在人群中蔓延開來,哪怕幾名高階法師有意阻攔, 石板之下的小法師們依然一個接一個地受到感染, 喃喃著他們所聽不懂的話語,狂熱而義無反顧地向死亡投身。

靜謐、扭曲,血腥刺鼻。克里斯強撐著顫抖的身軀將霍朗拉進由“懼怖”的神力所構成的法術領域。霍朗的力量與動作都受到了不同程度的限制, 他卻不怒反笑:“‘冥河之龍’卡洛斯的恩眷,這就是你跟我撕破臉的底氣嗎?”

克里斯雖然疑惑為什麼在祭儀受到破壞後科拉隆的力量仍舊可以影響現世, 但在霍朗面前他不能露怯。這讓他有些焦躁起來。他必須儘快殺死霍朗,同時這裡的法師們也必須儘快出去。他們沒有高位存在的庇佑, 根本承受不住這樣的影響。

在法術力量的加持下,他儘量穩住語氣, 同帶頭的幾名高階法師呼喊:“帶法師團的、其他人,都出去!”

然而,幾名高階法師猶疑著, 並沒有聽從克里斯的建議。

“自己都落到這步田地了,還想救更多的人嗎?”霍朗的語氣十分諷刺, 克里斯終於在他眼底看到了明晃晃的惡意,“放棄吧,他們不信任你。哪怕因為我對你出手的舉動, 他們會意識到我值得懷疑,那又怎樣呢?人類是一種極其自作聰明的生物,他們不會輕易相信你明晃晃的善意,而惡毒的壞人只要掉幾滴眼淚,他們就會覺得他總有苦衷……成為你的老師以來,我好像還沒真正教過你多少,以至於你連這樣簡單的道理都不懂,真是失職。”

克里斯沒有回他的話,只是在他周身法術力量暴起的一瞬間喚出長槍,準確無誤地,將槍尖抵在了霍朗喉頭。

大地的搖晃以及失血、生理疼痛所帶來的眩暈讓克里斯不得不咬住口腔裡的軟肉,才能勉強維持住思維的清晰:“發令讓他們出去,這是我們兩個的事。”

“想要向我發起一對一的決鬥?”霍朗的目光變得有些憐憫,像是在看一個不聽話的小孩子,“很容易啊。”

“嗬啊……”隨著霍朗的話音落下,一道古怪的詛咒氣息籠罩住了這片燭光搖曳的地下“神堂”。克里斯溫熱的血液“啪”一聲碎在地上,緊接著便是無數道有別於人類的嘶吼,慘叫聲接連在人群中響起。那些倖存的,剛剛聚攏成一團的法師毫無徵兆地發生了異化,少數異化進度慢的,竟然當場被“同伴”撕成了碎片。

“你!”石板下的異狀讓克里斯收緊了拳頭,猛然抬眸對上霍朗漠然的眼睛,“你做了什麼!”

霍朗抬手:“一點邪|教徒的‘聖水’,一點以法術標記為引的詛咒而已,既然要活祭,那點邪|教徒所準備的血肉可不夠。把‘奧蒂列特’的相片還給我,我會讓你死得乾脆一點,否則——我相信,你不會想親身體會那種凌虐的,克里斯殿下。”

“‘奧蒂列特’?”克里斯諷刺地笑了一聲,“你們那個時代的人,喜歡這樣稱呼自己的母親?”

霍朗冷了語氣:“還給我!”

現在的局勢對克里斯而言實在不利,不知道出於什麼緣故,奧蒂列特竟然還沒趕到這裡。因為喝下了“翼骨”的“聖水”,克里斯不敢貿然動用法術力量,只好順著霍朗的意思,從衣兜裡掏出了那隻染血的相框。

看到相框的一瞬間,霍朗便近乎瘋狂地撲了上來。他甚至顧不上玻璃裂隙中滲透了韋倫的血,奪過相片便用力擦拭起來。只是沒想到,指尖剛剛觸及相片上女人模糊的臉龐,世界便在他眼裡天旋地轉。

“幻境法術?”霍朗一楞,當即就要撲過去殺死在相片中預留了力量的幻境製造者克里斯本人,但他撲了個空,下一秒便墜入無盡的雪色。

“該死!”勉強站穩後,霍朗狠狠罵了一句,第一時間提起警惕,開始打量幻境中的造物。

熟悉的場景,像是……他童年記憶中的佩倫哲*省。這樣的認知讓霍朗一楞,下意識想要抽出自己的匕首。可惜他的手摸向腰間,抓了個空。霍朗發現自己似乎年輕了二十餘歲,彷彿還是佩倫哲省的海濱小鎮裡,那個孤僻、陰暗的少年。

暴怒的情緒在一瞬間上湧,又很快被他壓下。霍朗知道,自己不能陷入回憶,自己不應該迷失在這樣一個拙劣的,近乎可笑的幻境法術下。

只是奧蒂列特忽然落在他額頭上的手,還是讓他恍惚了一陣。

奧蒂列特、奧蒂列特……母親,母親。

在霍朗的記憶中,奧蒂列特·奎恩,她的手是白皙、細膩的。在奎恩家族落難前,她是個養尊處優的貴婦人。她親自教他讀書、寫字,畫畫。她會讓女僕將清晨仍帶著露水的花從花園裡採下,修剪完成後,插到他床頭的花瓶裡。她會在下午打著漂亮的遮陽傘,牽著他去參加其他貴族家庭的茶話會。她就像畫家筆下的向日葵、麥田,碧海,帆船;像作曲家寫在稿紙上的演奏曲目,像詩人們的詩歌,散文家成名作裡的排比句。

對於霍朗·奎恩而言,她是世間一切美麗的具象化。

霍朗隱忍著翻湧的情緒,t任幻境中的“奧蒂列特”將自己摟到懷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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