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道門》第195章 葉甫蓋尼的夢 亞爾林錯開視線,竟然頭……(2)

作者:薛寒山·3個月前

“克里斯,”徹底離開陰暗潮溼的地下後,《布利閔筆記》在克里斯的腦子裡開口,“你明知道他不值得信任,為什麼還要把看守葉甫蓋尼這麼重要的任務交給他?你就不怕他最終還是選擇跟戴納·勞倫斯同謀,讓你陷入被動的境地嗎?”

“我現在的境地還不夠被動嗎,”克里斯覺得好笑,“而且誰告訴你我打算只讓亞爾林一個人看著葉甫蓋尼了?別忘了,和葉甫蓋尼在同一片區域接受監禁的邪|教徒中,有利亞姆·亞伯拉罕。”

羅莎稚嫩的聲音搶在《布利閔筆記》前面發出追問:“可是克里斯,你不是說不會做多餘的安排嗎?”

克里斯換上一種更柔和的語氣:“羅莎還小,不需要懂得成年人骯髒的文字遊戲。”他只是說不做“多餘的”安排,又不是說不做任何安排。

羅莎似懂非懂,《布利閔筆記》陰陽怪氣。最終,克里斯在壁燈的照明下回到自己塔內的房間。羅德里格公爵和宮廷侍衛長認為他應該立刻搬回皇宮,但出於各方面的考慮,克里斯向他們爭取了留宿審判塔的最後一夜。

克里斯有心想見穆拉特一面,但穆拉特最終也沒有出現。收拾好私人物品,又在桌邊看著書靜坐到十二點,克里斯才不得不接受了見不到穆拉特的現實,乖乖躺回床上合了眼。

如他所料,利亞姆·亞伯拉罕藉由夢境之力來見他了。克里斯在一片白茫茫中睜開眼,就聽他“嘖”道:“克里斯殿下,我應該稱讚您的勇氣嗎?把自己的親哥哥葉甫蓋尼送進審判廷地底的牢獄、送到我的身邊,您就不怕我對他做點什麼?還是說我的努力終於有了回報,您現在已經真正願意向我們‘熒火’交付全部的信任了?”

“您願意那樣理解的話,我沒有意見,”克里斯看向利亞姆的眼睛,“不過說實話,我其實也沒那麼關心他的死活。保全他的性命只是交易內容的一部分。”

“您可真誠實。”利亞姆抱臂。

克里斯沒在意他話裡的嘲諷意味,只是順口提起另一件相關的事:“其實我懷疑,葉甫蓋尼就是對皮埃爾二世下毒的那個人。”雖然亞爾林的確在戴納和他之間兩頭討好,甚至做雙面間諜,但對於他猜測葉甫蓋尼是下毒者的事,克里斯直覺這並不是謊話。

“我對你們卡斯蒂利亞家族的密辛不感興趣。”利亞姆攤開一隻手。

克里斯虛偽地笑了一聲:“我也沒興趣跟別人分享自己家族的醜聞。我只是想請您幫個小忙,我想入葉甫蓋尼的夢,去確定一些事。”

“請人幫忙,是需要償付報酬的。”利亞姆語調上揚。似乎對克里斯有求於自己這件事,他感到格外愉快。

克里斯不上他的當:“想要讓別人對自己交付全部的信任,僅憑您目前的這些付出是不夠的。在坎德利爾的貴族圈層中,男士追求女士通常要花費大把的錢財,政黨結成同盟需要共同經歷無數次風波。就算是職業騙子,他們也總是在捲款逃跑之前預先犧牲一定的利益哄受害者上鉤。利亞姆先生,我以為您明白這個道理。”

“我當然明白,”利亞姆微微瞇眸,“可是克里斯殿下——不,現在應該叫您皇帝陛下了——我們尊敬的皇帝陛下,跟職業騙子打交道,最後很容易落得人財兩空的下場。”

“好在我這個人,沒有‘貪婪’的惡習。”克里斯微笑同利亞姆對視。

利亞姆盯著他的眼睛沉默了片刻,夢境中瑩白色的霧氣忽而變得濃重。一股安寧、祥和的力量將克里斯席捲,克里斯順從地閉上眼睛,直到那種隱約的下墜感消失,雙腳踩上實地。

睜眼的一瞬間,他看到了在噩夢中掙扎的葉甫蓋尼。葉甫蓋尼的夢境十分古怪,克里斯入目所及的整片天地,彷彿被煮沸的瀝青灌滿。葉甫蓋尼就泡在那片瀝青聚成的海里,上下浮沈,絕望哭叫。

克里斯似乎在民間的某些傳說中聽過這樣的場景,沒想到葉甫蓋尼會夢到自己在這裡受罰,看來他也知道自己的昏聵。克里斯忍不住嗤笑了出來,但他還沒忘記自己來這裡的目的。略一思索後,他以幻術覆現他曾經見過的怪物的虛影掩蓋住自己,藉著霧氣的託舉“飛”到了葉甫蓋尼頭頂。

葉甫蓋尼大概是沒想到在這樣令人絕望的地獄中還會出現第二個人,他用力揮起手來,向被霧氣籠罩的克里斯呼喊:“救救我!救救我!”

克里斯想了想,反正葉甫蓋尼在夢境中受苦也死不了,也懶得伸手拉這傢伙出來了。他決定讓葉甫蓋尼的噩夢再恐怖一些,於是啞著嗓子開口:“我是看守這片禁忌之地的魔鬼,主讓每一個有罪的人在此地懺悔。但你似乎並沒有誠心悔過,葉甫蓋尼。”

為了保證戲劇的逼真性,克里斯覆現出中午在皇宮裡見過的一把大鐵鍬,用力擊打葉甫蓋尼的腦袋。葉甫蓋尼被打得痛哭流涕,大叫:“我懺悔,我懺悔!”

“你懺悔什麼?”

“我懺悔我的貪婪,我不該在參與伊斯頓阿爾瓦的生意後還放任他們害死了伊斯頓和阿爾瓦。”

這樣的說法倒是克里斯從來沒聽過的。他停住了擊打葉甫蓋尼的動作:“‘他們’是誰?”

葉甫蓋尼報出幾個名字,克里斯發現其中有兩個名字他認識。一個是廷內通緝的法術罪犯,一個是科弗迪亞的政府官員。沒想到還能有這樣的意外收穫,克里斯決定等天亮以後讓羅德里格公爵好好調查一下葉甫蓋尼報出的這幾個人。

葉甫蓋尼小心翼翼地看著克里斯隱在霧氣中的臉色。說實話,那團白霧後面隱約探出的觸手、纏繞著蛆蟲的白骨實在有些嚇到他了。

他艱難地浮出瀝青面:“您可以放過我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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