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廷侍衛長正帶著人奮力阻攔往前湧動的人群,克里斯看了他一眼,又將目光移向羅德里格公爵。羅德里格公爵似乎打算衝上來,但被克里斯硬拉來觀禮的奧蒂列特攔住了他。奧蒂列特遠遠沖剋里斯點了下頭,克里斯側過腦袋,又看見了頓在角落的亞爾林。
失誤了。大概他應該先把萊因斯和卡帕斯叫回坎德利爾的。他的侍衛長雖然表面上忠於他,但實際上總是有一些這樣那樣的小心思。如果不把侍衛長計算在內的話,場面上的局勢對他而言很不樂觀。
“皇帝陛下。”戴納故作擔憂地看了克里斯一眼,似乎想要向他徵詢意見。克里斯深吸一口氣,裝作什麼都不知道地走上前去:“我無法向諸位承諾確切的期限,但這場瘟疫的確很快就能得到解決了,這一點是肯定的。”
“解決?”人群前方的中年男人們奮力和皇家士兵作鬥爭,想要越過他們的阻攔,衝上臺和克里斯理論,“怎麼解決!你們明知道‘屍瘟’的解決辦法是什麼,卻根本不肯拿出來和我們共享!”
“別以為我們不知道,前幾天城內染病的貴族和高官都已經痊癒下床了!只有我們還在受病魔的折磨!”
“交出‘屍瘟’的解決辦法!”
“交出‘屍瘟’的解決辦法!”
“交出‘屍瘟’的解決辦法!”
一個人領頭,千萬人呼應。克里斯稍一楞神,事態就已經發展到了不可收拾的地步。有人衝破了政府官方的防線,開始將怨氣發洩在靠前計程車兵身上。人群一擁而上,法師和侍衛、士兵們也陷入了混亂。戴納拉住克里斯往後躲,克里斯卻反抓住他的右手,皺眉:“你們真的找到了治癒‘屍瘟’的辦法?他們說前幾天城內有人痊癒了,是實事還是謠言?”早在他們回坎德利爾以前,奧蒂列特就將霍朗發現的,或許可以讓屍瘟患者痊癒的治療方案傳訊回了坎德利爾審判廷中央。克里斯這段時間還一直疑惑,怎麼到現在他們還沒完成實驗,給出個霍朗的方案是否可行的結論……難道這些人口中所謂的他們找到了治癒“屍瘟”的辦法卻不肯跟大眾共享,指的是這件事嗎?
“我們……”戴納做出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
“皇帝陛下!”教皇猛地衝了過來,聯合戴納拽住克里斯往後跑。克里斯被他一打斷,只能目送人群在自己視線中後退。然而剛下到臺前,一名單獨衝進官方隊伍的男人便來到了他們眼前。教皇躲閃著縮到了克里斯背後,克里斯還沒來得及開口就看到寒光一閃,下意識抬手抓住了刺過來的利器。
“哧”的一聲,只差一點點,那把匕首就要插進克里斯的脖子了。克里斯的指縫間迅速滲出血液,戴納猛地踹開了男人,狀似不忍地往克里斯面前一擋,臉上表現出無與倫比的掙扎:“都住手!”
民眾當然不會因為他的一聲怒喝就停止動作,於是戴納深吸一口氣,加重了籌碼:“諸位現在住手,我會考慮將‘屍瘟’的治療手段公佈出來!”
忙著發洩怒氣,忙著和官方隊伍互相推搡的民眾都頓了下來。被戴納一腳踹開的男人瞪大了眼睛,幾乎只是一瞬間就反應過來:“考慮?考慮有什麼用!你必須公佈,現在就公佈!”
人群也回過神,大聲叫喊著讓戴納現在就公佈“屍瘟”的治癒方法。
戴納看克里斯。克里斯心頭一跳,《布利閔筆記》的聲音在他腦海中響起:“他們口中的治療‘屍瘟’的辦法,不會是我知道的那個辦法吧?你們這個時代的‘屍瘟’,真的就等同於布利閔大人那個時候的神疫?”
克里斯沒有回答他,只是定定看向戴納。
戴納沈了眸色,彷彿下定決心一般:“至高之血可救神疫。”
“至高之血?”人群中有不少人抓住了關鍵,開始喃喃這個詞語,其中聰明一點的,已經猜到了和神秘有關的方向,“至高?什麼是至高?主是至高!神是至高!還記得主的神徽是怎麼來的嗎?是主在人間時,剜肉取血以救世人之苦,滴落的救贖之血啊!”
“怎麼會呢?怎麼會……神血、神血?”
這個答案讓人群開始變得惶惑、驚恐起來。克里斯咬緊牙關,在強行穿越人群的羅德里格公爵的攙扶下站了起來。他大概知道戴納接下來會說什麼了。難怪他們在加冕禮上給自己準備了這樣一份大禮,難怪他們不讓葉甫蓋尼登位。
原來是因為,他們要名正言順地……推他出去做“拯救世人”的犧牲品啊。
“您想說,蒙受神眷之人是神明在人間的代行者,他們的血肉可代神血,對嗎,戴納大人?”克里斯冷笑出聲。
戴納像是沒料到克里斯竟然知道自己的謀算。他皺了下眉,下意識看向安德魯。安德魯見狀微微搖頭,表示自己也不知道訊息是怎麼洩露的。
克里斯的話讓群眾以為自己看到了希望,開始躁動著向戴納求證。戴納微一思索,還是決定按照原計劃繼續推進局面:“沒錯。”
“所以這個蒙受神眷之人,指的是神職人員嗎?”
克里斯盯著戴納的眼睛,有些諷刺地笑了一聲:“當然不是,蒙受神眷之人,指的是法術意義上的‘神明的代行者’,也就是說……一些特殊的法師個體。對不對,戴納大人?”
戴納僵住了,險些沒控制住表t情。他很確定,克里斯現在已經知道他想幹什麼了,因為克里斯說的每一句話都是他想要給予民眾的回答。但他不明白,這樣的局面發展到最後明顯是對克里斯不利的,克里斯為什麼要順著他的計劃將那些事情一件件說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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