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傢伙顯而易見還沒醒酒。唐娜無奈地“嘖”了一聲,給了克里斯一個“你自己好好想想吧”的眼神,便伸手扶住即將摔到地上的馬傑裡,開始“嗯嗯哦哦”地應付醉鬼了。
克里斯將馬傑裡架回馬傑裡的小公寓時,太陽還沒落山。馬傑裡一會哭一會笑,一會叫媽媽一會叫唐娜,克里斯很是費了點勁才把他拽進門扔到床上。
不過幫馬傑裡脫鞋脫衣服擦臉蓋被子這種事克里斯就沒興趣做了。雖然他不喜歡被別人伺候,做皇帝的那段時間非常不適應,但要他伺候別人,那也實在是痴心妄想。
安頓好馬傑裡後,克里斯揣上馬傑裡給自己的備用鑰匙出了門。
拉德寧的街道不如坎德利爾繁華,卻別有一種溫馨。所特寧州的特色是家家種花,臨街的商鋪二樓窗臺上吊著各式各樣的奼紫嫣紅,行人經過時芬芳撲鼻,十分令人沈醉。克里斯在城東的一家花店門口頓住步,摸了摸自己衣兜裡的木刻像。根據他以時間法術追溯得到的資訊,戴維斯先生的木刻像應該就是在這裡購入的。
見門口有人,花店裡的小姑娘連忙提著裙子迎了上來:“先生您好,買點什麼花?”
克里斯掃了她一眼。普通人,沒有受到邪惡力量的汙染,甚至不是法師。
“我不買花,”克里斯從衣兜裡取出自己僅剩的兩張新洲紙幣塞給姑娘,又掏出那隻木刻像給她看,“我想問問您認識它嗎?”
姑娘接下克里斯遞過去的鈔票,剛要皺眉就看清了他手裡的東西:“這不是那位占卜師先生的東西嗎?”
“占卜師?”克里斯抓住了她話裡的關鍵詞。
“沒錯,占卜師,”年輕姑娘露出努力回憶的神情,“好像是上上個月吧,有位從北蘇門洲來的占卜師借住在我們店裡。那位占卜師說,星象告訴他借住在我們店裡會交好運。雖然科弗迪亞的絕大多數人都不太相信什麼占卜術,什麼法術之類的,但他給的租金高到出奇,幾乎是正常價格的兩倍了,所以哪怕我們店主不喜歡他神神叨叨的做派,也還是將二樓的空房間打掃出來租給了他。”
克里斯頓了頓:“這樣嗎?”他或許應該去那位所謂的“占卜師”住過的房間實地考察一下。可問題是他兜裡現在沒什麼錢了,這位店員小姑娘肯定沒有權力帶他進入店主的二樓房間。想要麻煩店主允許他上二樓,恐怕還得另出一份酬勞。
“先生?”見克里斯陷入了思考,店員姑娘忍不住歪了歪頭,出聲叫他。
“沒事,”克里斯垂下眸子,決定用點不那麼正當的方式潛入花店二樓的空房間,“感謝您的告知。”
店員姑娘笑笑,將克里斯給她的鈔票揣進了圍裙的兜裡。
晚上六點,唐娜按響了戴維斯家的門鈴。
戴維斯夫人來到院外,見拜訪者是唐娜,不由得楞了一下:“塞西爾女士?您找誰?”她不記得他們家跟唐娜·塞西爾有什麼交情啊。
“我當然是來找您的,”唐娜微笑著平視戴維斯夫人的眼睛,“我有些事情想告訴您。”
戴維斯夫人沉默片刻,打開了院門。然而唐娜抬手擋住她的動作,又把半開的院門拉回原位:“我就不進去了,夫人。有些話不適合被戴維斯先生聽到。您有沒有想過您丈夫這場怪病從何而來?”
戴維斯夫人擰眉:“您想說什麼?”
“您別誤會,我沒有惡意,”唐娜狀似不經意地將目光投向戴維斯家的小花園,“雖然我不是您這次的委託代理人,但那孩子畢竟也是經我介紹,才大老遠地從佩德萊斯跑到拉德寧來為您丈夫處理問題的。一位坎德利爾的朋友託我照拂他,正巧我又是他的稽核員,所以我想我有監督並協助他完成委託的義務。他太死守道義了,必須有人推他一把。”
戴維斯夫人在圍裙上擦了擦手,沈靜的目光中露出一絲疲憊:“你想說我丈夫為要個孩子,供奉了一些邪惡的東西?這我知道。那天那位小先生在府中的發現,足以讓我拼湊出一個大概的事實了。”
“您知道跟邪惡存在進行交易是需要付出代價的嗎?”
“我當然知道,”戴維斯夫人不耐煩地盯住唐娜的眼睛,“這種事情又不是一次兩次了。我比誰都知道弗蘭克有多想要個孩子!”
唐娜皺眉:“不是一次兩次了?他以前就有過類似的行為?您知道他供奉的東西是什麼嗎?邪惡力量對普通人的生活……”
“那又怎麼樣?他是我丈夫!”戴維斯夫人打斷唐娜,“我勸說過他很多次了,可是他每每表面t上答應,背地裡依舊會偷偷把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帶回家。也許等我們有孩子了他就消停了。”
“不會的,”唐娜冷了語氣,“人的貪婪是無止境的。今天他透過和邪神交易換來了他夢寐以求的孩子,明天他就可能想要更多的財富、名譽,權力……照這樣下去,戴維斯先生不可能有消停的時候。”
“你是想勸說我放棄救治弗蘭克吧。”戴維斯夫人看出了唐娜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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