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道門》第259章 來信 他不能躊躇猶豫太久,還有人把他……(1)

作者:薛寒山·4個月前

第259章 來信 他不能躊躇猶豫太久,還有人把他……

“您這是在為什麼人打抱不平?”克里斯不痛不癢的兩句罵並沒能讓利亞姆自覺開始進行深刻的自我反省, 反而,在米歇爾和克里斯的注視下,他睫羽低垂, 自眸底釋出點有恃無恐的笑意,“我早就提醒過您, 您應該摒棄那些無意義的感情。”

“這就是我們的分歧所在了, ”克里斯從前不認同利亞姆的這種論點, 現在依舊不認同,“早在坎德利爾的時候你就應該知道, 我不會在這件事情上讓步。”

利亞姆嘴角的笑意頓了頓:“阿爾瓦夫人知道您為了她在這裡跟我據理力爭嗎?”

“我是就事論事, ”克里斯撐住桌面,將身體前傾,“利亞姆, 上次我們在加利斯堡的談判就不算成功。既然你們改不了一貫的作風,那麼我也無法迴避我們之間的矛盾。”

“坎德利爾的事還不能讓您得到教訓嗎?”

“別跟我提坎德利爾的事!”克里斯拍了下桌,t “我已經很容忍你了!”

利亞姆皺著眉看了米歇爾一眼。米歇爾莫名其妙,只是低下頭退後半步, 靠近克里斯以表明自己的立場。雖然他不知道克里斯和利亞姆是怎麼突然吵起來的,但秉持著看熱鬧和明確站隊的態度, 他覺得自己沒必要開口勸架。

這讓利亞姆稍微停頓了一會,直至克里斯的呼吸恢覆平穩,才古怪地笑起來:“歸根結底, 在您心裡,我們也只是互相利用的關係。”

“你那麼聰明, 不是早就看出來了嗎?”克里斯微瞇眸,“你也知道,我沒法放棄‘葬歌’給出的情報和助力——正是因為這樣, 你才那麼有恃無恐。”

利亞姆的目光變得有些意味深長起來:“所以您應該知道,為了那麼些微不足道的小人物跟我們鬧翻,這不值得。”

“沒得談了,”克里斯鬆開桌緣,乾脆利落地上前開啟門,“滾出去。”

夜間的涼風隨著克里斯開門的動作灌入房間,貼著利亞姆的脖子滲進他的衣領。利亞姆不緊不慢地撿起被他扔在桌邊的外袍,靠近克里斯低笑一聲:“又想跟我們合作,又不願意拋卻底線……克里斯殿下,我還是第一次見到像您這麼貪婪的人。在諾西亞、在科弗迪亞,我們已經用事實向您證明過很多次了,惡的種子深埋在每一個人的靈魂中,只要我們稍微給它澆澆水,它就能飛快地紮根、生長,將每一個人為融入社會而偽裝出來的高尚取而代之。人類,或者說地上生靈,本就不值得被拯救,他們懦弱、自私、無能、嗜殺……社會道德所定義的善與惡的界限本就難以分辨,所以憐憫是毫無意義的情感。‘生存’遠在‘仁愛’之上。”

克里斯耐心地點點頭:“說完了嗎?”

見克里斯露出“說完了就滾出去”的表情,利亞姆將外袍重新披上,心情大好似的順著克里斯的意思出門:“早在我們上次談崩的時候您就應該明白,‘葬歌’不可能僅僅因為您的一兩句話就對原先的佈局做出更改。您難道是第一天知道我們的作風嗎?現在偏偏又因為阿爾瓦夫人的現身對我大發雷霆……您應該想想,從您初次接受我們示好的那一天開始,您的那雙手就已經沒那麼幹淨了。難不成您到現在還抱有什麼不切實際的幻想,認為僅憑您的力量就能改變些什麼?從前您是諾西亞的皇帝,都沒能成功改變諾西亞的社會面貌,現在您又憑什麼以為您的影響足以讓‘葬歌’徹底‘棄暗投明’、‘改邪歸正’?”

克里斯沒有接他的話,回答他的是一道乾脆利落的關門聲。

利亞姆的聲音和深冷的夜風被厚實的房門隔絕在外。克里斯長長呼了口氣,靠著門框鬆懈下身體肌肉。屋內只剩下他和米歇爾兩個人,燈光將米歇爾的影子拉得很長,直落到對面的牆上。克里斯無意識盯著那道影子沉默了好一會,才收回思緒,捏了捏眉心。

“你真矛盾,克里斯。”

克里斯抬起眼皮,看向靠在牆上的米歇爾。他知道,米歇爾本質上和利亞姆沒什麼兩樣,雖然在他從前經歷的種種事端中,“翼骨”通常是被“葬歌”推出來的靶子,但這並不能掩蓋米歇爾依舊是個藐視人命的邪|教徒的事實。

他沒想過改變他們,更沒想過改變“葬歌”。利亞姆對他的揣測其實沒有道理,他從始至終都知道邪惡組織的人本性難移。他只是——就像米歇爾說的那樣——太矛盾了。被穆拉特、利亞姆等人反覆強調的“末日”、“舊日神殿”、“災難”和時之神……種種問題擺在他面前,克里斯知道某些東西不會給他緩慢成長起來的時間,他必須要學會圓滑、學會世故,學會對一些事情做出妥協,只有這樣他才能最大限度地利用起身邊現有的資源,換取和那些東西拼死一搏的資本。沒人告訴過他“末日”降臨的最終期限,但從利亞姆的一些話裡,他推出了大概。“時限”或許是最不重要的,重要的是時之神和“災難”的博弈。他不清楚神明層面的事件究竟會以什麼樣的方式對現實做出影響,但就各方勢力對待他的態度來看,克里斯明白,作為最為特殊的時間系神明衍生物,他很可能就是這次“末日”的關鍵。

關鍵的推手,或是關鍵的破局點。

他應當學會保持絕對的理性,學會權衡利弊。就像羅德里格公爵教他的那樣,在做出每一個決策的當口作出適當的、“無傷大雅”的妥協。從絕對理性的角度分析,拋開動機不提,“葬歌”所做的一切的確是於“救世”這一目標有益的。也許利亞姆說得對,只有拋棄那些情感,他才能保證永遠不走向一條錯誤的、被什麼東西設好了陷阱的岔路。犧牲少數人拯救絕大多數人,客觀來講,這或許沒有錯。可克里斯就是覺得不應該。

那些被“葬歌”選中用以製造災難的祭品、棋子、受害人,也許他們中有人在短暫的人生中犯過什麼傷天害理的重罪,但在克里斯的認知中,諾西亞的司法程式不能僅靠臆斷就給人判決死刑。僅僅是因為篤信“所有人都有罪”,一個人或是一群人就有資格以神明的姿態去斷訣旁人的生死嗎?

他原以為他可以做到將自己和“葬歌”成員的觀念分歧拋諸腦後,只本著利用的心態在他們身上套取情報和資源,但他似乎高估了自己。

“我出去透口氣。”克里斯心情低落,總覺得繼續留在這裡面對米歇爾不是一件好事。他擔心自己會像剛剛跟利亞姆據理力爭一樣和米歇爾吵起來。其實他們根本沒辦法互相說服,於是爭論這個行為本身便顯得很愚蠢。

米歇爾挑了下眉,卻也沒攔著克里斯出去尋找獨處的機會。只是在片刻的停頓後,他忽地開口:“我早就說過,對你而言,利亞姆不是個很好的旅伴。”

克里斯開門的動作停在那裡:“難道你就會是個很好的旅伴了嗎?你們‘翼骨’也並不比‘葬歌’的其他分支清白多少。”

“你跟他吵架,有必要遷怒我嗎?”米歇爾抱起手臂,露出一副略顯不虞的表情,“不管你是否相信,‘翼骨’的人不會做出不利於你的事。主的意志就是我們的意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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