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道門》第119章 同盟 令別人無條件相信自己的首要前提……(1)

作者:薛寒山·4個月前

第119章 同盟 令別人無條件相信自己的首要前提……

克里斯的話讓卡帕斯沉默了一會。

——真是個涉世未深、意氣用事的“小朋友”。克里斯猜測, 卡帕斯大概會這樣評價自己。“皇室”和“教會”,是兩個力量龐大到普通人根本無法想象的名詞。哪怕是最為傑出的當代法師,在整個“救贖”教會的勢力面前都渺如螻蟻。更何況自己不過是個堪堪入門水平的時法師。而自己要面對的, 也不僅僅只是一個“教會”。

或許沒人會相信他的話,克里斯也做好了受到卡帕斯質疑的準備。

但出人意料地, 短暫的沉默結束後, 卡帕斯堪稱平靜地收回目光, 竟然就這樣接受了克里斯的說法:“好吧,我明白了。但是關於幫助你竊取高塔頂層的檔案這件事, 我還需要再考慮考慮。”

明白了?克里斯沒忍住楞了一下。他以為自己至少需要向卡帕斯證明一下自己的決心、成長空間或是什麼其他方面的價值。

“怎麼?”卡帕斯看出了克里斯的驚訝, “您是不相信我相信了您的話嗎?克里斯殿下,我可是把您當作我未來的領導者、指路人在信任。”

未來的領導者、指路人……這就多少有點虛偽了。卡帕斯誇張的語氣讓克里斯本能地“呃”了一聲,想要反駁:“卡帕斯大人……”

然而卡帕斯打斷了克里斯的話, 語氣也旋即變得嚴肅起來:“克里斯殿下,您不會一直是現在這個弱小的時法師, 我堅信這一點。您是高貴的諾西亞三王子、預言中末世最後的‘希伯普利’、諾西亞唯一的貴族法師。您是很多人所期待的‘新變化’。總有一天,您會成為令這個國家的所有人, 乃至整個大陸的所有人都只能仰望的存在。所以,您不該對自己有所懷疑。令別人無條件相信自己的首要前提, 就是自己先做到對自己說出口的每一句話都深信不疑。”

“我……”

卡帕斯對上克里斯的眸子:“眼神也別動搖啊,殿下。就算你對自己有所懷疑,只要別人看不到這種懷疑, 他們就能繼續堅定地追隨你。”

卡帕斯的視線太有壓迫性,克里斯下意識後退了半步。他還是第一次見到這樣的卡帕斯, 強勢到令他感到有些陌生的卡帕斯。

但奇怪的是,這樣的卡帕斯竟然願意在他這個處處都不如霍朗和戴納的人面前放低姿態,好像真心把他當作可以追隨的物件一樣。只是一瞬間, 卡帕斯便收斂了鋒芒,重新擺出那副略顯散漫的態度:“好吧,不逗你了。咱們談正事。”

克里斯鬆了口氣,這才想起在諸多麻煩找上門來之前,自己和卡帕斯結盟的契機是什麼:“對了,你這次去索密科里亞,有沒有查出點什麼有價值的東西?‘冥河之龍’信徒在法穆鎮的那場年祭,真的還關聯著什麼後續影響嗎?雖然你說那些從年祭上倖存下來的普通人都非死即瘋,但就目前為止,我所能接觸到的一切事物都沒有表現出任何異常。我的身體和精神狀態,也都還很健康。”

“關於這件事……”卡帕斯沉默了片刻,習慣性抱起手臂,“我這段時間一直忙於索米科里亞的任務,沒來得及跟蹤相關訊息。但索米科里亞當地審判廷從外地抽調過去的一些法師告訴我,與我同一批被調離法穆鎮的前法穆鎮審判廷法師團成員們,有部分開始出現了肉|體屍化症狀。”

“肉|體‘屍化’症狀?”這個名詞對克里斯而言有點陌生,但也不難理解,“是我理解的那個‘屍化’嗎?”

“恐怕是的,殿下,”卡帕斯嘆了口氣,表情也跟著變得凝重起來,“不過據說,目前情況還不嚴重,局勢已經大體上得到了控制,各地審判廷正在積極為患病法師尋找治療手段。”

“局勢已經大體上得到了控制、各地審判廷正在積極尋找治療手段?”克里斯從卡帕斯的神情和語氣中讀出了一點不同尋常的味道。

卡帕斯毫不掩飾自己對部分同僚的輕蔑:“毫無疑問,那些廷長、副廷長們向上級做出的彙報中一定會這麼寫的。出身於法穆鎮審判廷的法師加起來還到不了三位數,以往集中在法穆鎮時尚且值得被審判廷中央稍微重視一下,現在被分散調離到各地——每省最多也只有三到四個前法穆鎮審判廷的法師,放在那些省份整個教區數以百計,甚至數以千計的法師團中間,就顯得不值一提了。我太瞭解某些地方審判廷的行事作風了,各地審判廷實際上能為被分散調離的前法穆鎮審判廷法師團成員們做到什麼程度,這取決於各地審判廷的廷長究竟還剩多少人性。但是太有人性的法師多半活不到坐上廷長之位那一天,所以……殿下,您明白我的意思嗎?”

“意思就是說,審判廷是指望不上的了?”對於這個結果,克里斯其實也並不怎麼意外。

卡帕斯沒什麼情緒地笑了一聲:“我知道您是怎麼想的,主動找上門來的麻煩太多,您身上的束縛也太多。在其他麻煩的比較下,法穆鎮邪祭事件的後續影響顯得既不那麼緊急,又不那麼重要了。眼下,僅僅是應付教會和皇室就足夠讓您焦頭爛額。所以您希望不那麼緊急又不那麼重要的事情可以在別人手裡得到解決,不必被丟到您面前來。可是現實往往是殘酷的,對於‘審判廷’這個龐大又寬泛的概念而言,前法穆鎮審判廷的幾十名小法師的生死也只是一件既不緊急又不重要的事。所以您在審判廷身上寄予的希望,恐怕要落空了。”

克里斯垂下眸子,說不出話來。誠然,卡帕斯對各地審判廷的預設有理有據,對他的判斷也沒有半分偏差。理智上,克里斯很相信卡帕斯的結論。但從實際情況出發,他的法術水平還沒有成長到足以給他獨立解決覆雜如法穆鎮邪祭事件後續問題的底氣,更何況他現在還是審判廷的囚徒。

不知道是不是克里斯沉默得太久,卡帕斯盯著他看了一會,忽然毫無徵兆地靠上前來:“克里斯殿下,您不會真的打算在塔裡待滿整整三年吧?”

克里斯這才抬了下頭,對上卡帕斯的視線。卡帕斯從他的眼神中讀出了一句反問——“不然呢?”

“三年!”卡帕斯終於徹底坐不住了,“您不可能不知道三年意味著什麼吧?三年!足夠一名剛入廷的小法師晉升到高階法師的職階,足夠一個剛出生的孩子學會走路、說話,甚至識字,足夠一對陌生男女互相瞭解、戀愛,走入婚姻的殿堂再誕下一個孩子……三年!我必須要提醒您,殿下,或許三年後,外界已經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

“這我當然明白,”克里斯平靜地注視著卡帕斯被陰影遮蓋住的綠眸,“所以我才必須要在塔內待滿三年,你也說了,三年才足夠我將自己的法術水平提升到與廷內的高階法師持平。”

“我並不認為這是您自我提升的唯一途徑,”顯然,這一次,卡帕斯不打算繼續無條件相信克里斯的選擇,“如果您想提前離開坎德利爾中央高塔,至少我會願意幫您。”

克里斯覺得卡帕斯的態度有些奇怪,但又說不出是哪裡奇怪:“提前離開坎德利爾中央高塔?那麼第二天,我就能在審判廷的通緝名單上看到自己的名字。卡帕斯大人,雖然審判廷在很多時候不是那麼靠得住,但官方法師的身份還是挺值錢的。我不認為自己值得您為我做到那一步,風險太大了。”而且他也不相信卡帕斯真的能為他做到那一步。不管嘴上說得再好聽,卡帕斯也不可能全然站在他的角度來替他考慮。克里斯可以做到對卡帕斯坦誠t,但卻始終無法對卡帕斯交付全部的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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