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我們不能再冒風險了,”克里斯的聲音徹底低了下來,“原本我應該在黛絲麗入主坎德利爾的時候就想辦法帶走他,畢竟黛絲麗會幫我處理掉葉甫蓋尼。可是為了給她留一個能在葉甫蓋尼死後短暫堵住那些貴族的嘴,讓她有更多時間穩住局勢坐穩皇位的擋箭牌,我還是讓那孩子在生身母親身邊多待了一年。我們不能冒險了,之前法穆鎮的邪祭事件就是教訓。”
沉默良久後,伊利亞斂眸:“想做就做吧。不管怎麼樣,你提出來的方案只是綁架他,而不是暗殺他,這就證明你還是我認識的那個克里斯,沒有被那些邪|教徒帶壞。”
伊利亞突然這麼嚴肅,克里斯竟然莫名有點不知道該說什麼。頓了好一會,他才在對方一瞬不瞬的注視下輕咳出聲:“但其實我離開諾西亞也不只是因為這個。你知道的,在那些邪|教徒眼裡,我似乎很特殊。雖然很不願意承認,但那個預言在某種程度上是對的。我會給周圍的人帶來厄運。有一些強大的傢伙盯著我,我繼續待在那個皇位上,諾西亞的風波就永遠不會休止。‘葬歌’會一直給我找麻煩,甚至另一些,足以被稱為‘祂們’的傢伙,也不會將目光從諾西亞的土地上移開。”
伊利亞挑了下眉,神情忽然變得有些奇怪:“這就是你決定去蘇門洲的理由?”
還沒有放下手中鋼筆的克里斯動作一頓,險些在信紙上按出個墨點。
“開個玩笑而已,”眼見克里斯被自己的話鋒陡轉驚住,伊利亞從他手裡抽走了那支鋼筆,“我知道你去蘇門洲是為了我。”
克里斯沉默了一下,忍住了瞪伊利亞一眼的衝動:“但現在不是了。”
“為了‘舊日神殿’?”伊利亞將目光重新轉回克里斯身上。
克里斯沒說是也沒說不是,只是將已經寫完的回信從桌面上揭起來,輕輕吹了吹,試圖以此加快墨水風乾的速度。
“那個來自拉隆納多的,從恩瑪努爾島上逃出來的孩子,他瘋了。”伊利亞將蓋好了筆蓋的鋼筆重新放回桌面上。
“瘋了?”克里斯竟然也沒有覺得很意外,只是有點遺憾,“我還以為我能再從他嘴裡問出點島上的情況呢。”
“他瘋了之後就被二副他們丟到了甲板下面,你知道那意味著什麼。所幸絕大多數往來於蘇門洲和索德里新洲之間的船都不走我們這條航線。也就是說,恩瑪努爾的危險暫時不會威脅到太多外來人員的生命安全。”
克里斯朝窗外看了一眼。這艘船已經開遠了,恩瑪努爾島早已在海平線外消失不見。島上的一切變故都發生在他那場冗長的夢境之外,他醒來後船隻已經離港了。因而克里斯有足夠的時間仔細權衡利弊,直至理性徹底將感性蓋過。
如今的他對自己的實力有很清晰的認知。恩瑪努爾島上有著連伊利亞都承認無法應付的危險,他就算留在那也做不了什麼。昨夜的古怪經歷、那輪邪異的銀月給他一種很不好的感覺。他甚至覺得時之神和“災難”的潛在庇護都不足以讓他從恩瑪努爾島全身而退。
那輪銀月,“月神”……
克里斯抬眸跟伊利亞對上視線:“有什麼辦法防止外界的船隻靠近恩瑪努爾島嗎?”
“我已經做過佈置了,”伊利亞用一種看傻子的目光看著他,“不然你以為我剛剛出門是去做什麼了?但這隻能短暫隔絕恩瑪努爾島和外界的聯絡,並不能從本質上解決問題。雖然類似的問題,現在的我都解決不了,大陸上應該也沒有其他人能解決了……但我還是建議你讓戴納·勞倫斯給蘇門洲的白騎士團那邊寫封信。”
“戴納和白騎士團還有聯絡?”克里斯露出驚訝的表情。
伊利亞皺眉:“你不知道嗎?世界各大官方法師組織之間一直是有聯絡的,只是在沒有大事發生的情況下,大家都忙於自己教區內的日常瑣事,不會特地通訊閒聊而已。坎德利爾審判廷中央的人手緊張程度你不是應該深有體會嗎?哦不對,你好像還真沒什麼體會,畢竟一個人幹三個人活的不是你,是我們正經的大法師五人團成員。”
克里斯深切懷疑自己又被諷刺到了:“可我覺得你那時候,每天都還挺閒的。”
“那是因為我辦事效率高,”伊利亞攤手,“你怎麼不看看克拉倫斯?”
……克拉倫斯,那倒確實是幾乎每天都忙得不見人影。
想到自己在審判廷混飯逛街的那段日子,克里斯竟然感到了一絲微妙的羞愧。
“就算你佔理吧,”為了掩飾這種微妙的羞愧,克里斯將桌面上的回信折了三折,故作從容地塞進那隻用來跟艾利克斯通訊的信封裡,“總之我一會兒就聯絡戴納。”
伊利亞點點頭,也沒戳穿他的窘迫:“說起來,你會留下戴納這件事也在我意料之外。”
“他這個人雖然不怎麼樣,但能力還是挺強的,”克里斯將法術力量灌進信封,輕輕在空中一揮,信封裡的信紙便憑空消失了,“為了讓他覺得我信任他,我最近甚至都不私下聯絡亞爾林和奧蒂列特了。雖然在我心裡,他們兩個才是我的直系。”
克里斯對待戴納的態度似乎讓伊利亞覺得很有趣:“所以事實上,你信任他嗎?”
“並不,”隨著法術光芒的流轉,克里斯的眸子明瞭又暗,“但在他真正做出背叛我的行為之前,我會給他一t切他想要的。如果他最終還是背叛了我……我親手了結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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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束結就卷這章兩一有還該應:說話有者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