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里斯看了一眼站在斐瑞身後,似乎已經對此習以為常的男僕。一種怪異的感覺湧上心頭:“我怎麼覺得你在耍我。”
“怎麼會呢?”斐瑞拉長音調,將這句拉隆納多語念得格外引人遐想,“我怎麼捨得耍你呢,你可是我的心肝兒。即便你拒絕了我,我對你的感情也永遠都不會變。”
克里斯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儘量當斐瑞是個啞巴:“不管怎麼樣,我會在三天後再來拜訪子爵先生。子爵先生會介意我帶兩位朋友同行嗎?”
“不會,”沒等那位男僕開口,斐瑞先一步接過了話頭,“因為將要和你們一起前往費倫貝特市的人不是子爵先生本人,而是我。只要你的朋友不是那種除了拖慢行程和製造麻煩就什麼都不會的廢物,無論你帶多少朋友我都可以縱容。權當是為了你。”
克里斯自動過濾掉斐瑞的油腔滑調:“為什麼是你跟我們一起去?”老實說,他不是很想跟斐瑞這傢伙同行。
“因為你們的這支隊伍裡,十多個人有九種國籍,”斐瑞攤了下手,“除了我,恐怕你們把蘇門大陸翻個遍都找不到更好的翻譯了。語言不通交流起來很困難的。當然,我願意捨棄在萊普昂的悠閒假期,陪一群毫無品味的法師跨越半個北蘇門洲到費倫貝特去,主要還是為了你。”
克里斯假裝沒聽見他最後一句:“我知道了,三天後我再來。”
斐瑞“嗯哼”一聲,意味深長地笑笑:“其實不用三天後,你就算住在這裡也沒關係。或者說,只要你想,我在密奧內費爾羅的房子、我在拉隆納多的房子,甚至是我在阿布索尼亞的房子,都可以給你留出一個房間。真的不考慮一下嗎,盧卡斯?”
“不用了,”克里斯強忍住轉身就走的衝動,秉持著最後的一點教養向斐瑞道了別,“那我就先告辭了,傑拉德先生。”
“其實你完全可以直接叫我的名字,”斐瑞盯住克里斯線條流暢的側臉,眼神逐漸變得幽暗,“或者乾脆就叫我……”
“叫你什麼?”
沒等斐瑞把這句話說完,一道深藍色的身影忽然插|進兩人中間,擋開了斐瑞投向克里斯的視線。
斐瑞楞了一下。眼前的男人十分英俊,但跟克里斯相比要顯得凌厲高傲許多,是他平時沾花惹草的過程中絕對不會去碰的型別。
對於這種型別,他天然就抱有一種莫名的敬畏感:“你是?”
“伊利亞?”被伊利亞擋在背後的克里斯一時間也沒搞清楚狀況。
他今天出門的時候也沒叫伊利亞啊,伊利亞是什麼時候跟過來的?
伊利亞瞥他一眼,意味不明地嗤笑一聲,又將目光轉向斐瑞:“你的家庭教育難道沒有告訴過你,作為一名合格的紳士,被愛慕物件拒絕以後,應該體面地退場,而不是繼續不知輕重地說一些沒有分寸感的話嗎?”
克里斯“呃”了一聲,本能想要辯解兩句:“其實……”
“閉嘴。”伊利亞沒給他說話的機會。
好吧。
克里斯遺憾地噤了聲,並向斐瑞投以憐憫的目光。
大概是伊利亞的氣勢實在嚇人,一般人承受不住這樣的壓力,剛剛還遊刃有餘、油腔滑調的大作家威拉德竟然後退了兩步,差點沒站穩。
斐瑞這種沒出息的反應讓伊利亞有些嫌棄地撇開眼睛,將目光重新投向克里斯:“還不走嗎,你真想住在這?”
無故遭受擠兌的克里斯略微睜大眼睛,毫不猶豫地扭頭:“這次真的不得不告辭了,傑拉德先生,再見!”
伊利亞這才滿意地哼笑一聲,又瞥一眼斐瑞,抬步跟上克里斯。
斐瑞心有餘悸地抓住身邊的男僕:“那傢伙的眼神……你看到了嗎?簡直跟伊莎貝拉小姐的父親和哥哥聽說我在追求伊莎貝拉小姐時一模一樣!”
男僕沉默了好一會。
他實在想不出該怎麼將“那可能主要還是因為您太多情,風評太差的緣故”這句話委婉地表達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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