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莎琳德平靜點頭:“理由呢?”
“他沒有必要做那種事,”克里斯抬頭,遮蓋著右眼的繃帶便迅速貼近他半闔的眼皮,“我瞭解他。”
“有道理,”羅莎琳德從他身上收回視線,“但其實還有一種可能。”
還有一種可能……
克里斯頓了一下,忽然明白了羅莎琳德的意思:“我贊同您的想法。鑑於我和伊萬、米歇爾在現實中探索過陵寢的外部環境,並在進入最後的墓室前經過過一段被異化的石階空間,我想,他一定也來過這裡。”
這樣說來,他倒是發現了一點奇怪的事。來到這裡後,他不僅僅是法術力量受到了限制,而且連跟羅克亞特和羅莎之間的聯絡都變得很微弱了。就像一根細線被磨損到極致,離徹底斷絕只差最後那麼一丁點外力干涉。
“布利閔”的聲音和那道極偶爾會響起的虛幻t鐘聲,也徹底從他腦海中抽離了。
這是好事,還是壞事呢?
“你身上那隻懷錶……”羅莎琳德忽然盯著他胸前的衣袋開口,“給我看看。”
克里斯回神,順著羅莎琳德手指的指向望去:“這隻懷錶嗎?這個是費爾奇爾德先生他們的同伴在探索陵寢時發現的。”見艾伯特等人沒有意見,克里斯用食指勾出錶鏈,反手托住表身送到羅莎琳德眼前。
羅莎琳德開啟表蓋,翻來覆去地端詳了錶盤半天,終於在摸上發條的一瞬間發現端倪:“你們動過這塊表了?”
艾伯特“呃”了一聲:“是的。有什麼問題嗎?”
“沒什麼問題,”羅莎琳德隨手將懷錶拋回給克里斯,“只是你們撥動發條所改變的時間,會反過去影響你們的時間。通俗一點來講,就是使用這塊懷錶會折損你們的生命。”
果然。克里斯早就有過類似的猜測,如今在羅莎琳德這裡得到證實,倒絲毫不覺得意外。
伊利亞卻皺起眉頭:“你撥過它。”
“哦,沒關係,”克里斯將懷錶重新塞進胸口的衣兜裡,“它在我手裡的時候,撥動發條這一行為指向的時間加速並沒能生效。而且理論上來講,現在我們面前這塊懷錶,只是真實世界中懷錶本體的投射,換言之,它是個贗品、假貨。”
“你怎麼知道它沒有生效?”羅莎琳德看他一眼,“即使是贗品,假貨,它也是跟現實中真實本體對應的投影。”
克里斯楞了一下。
羅莎琳德輕輕擰眉:“但我居然看不透你的命理走向。別人的命數都會指向固定的幾種可能,終局無外乎是死亡,可你……空空蕩蕩。算了,或許它收取的代價不會對你造成什麼影響,不用在意。有人給你做過命運占卜嗎?我指的是大的方面。”
“還真有,”克里斯想了想,“而且我懷疑那個人您也認識。”
“他?”羅莎琳德很快就明白了克里斯的意思,“倒是不奇怪。你要小心他,他沒有真實人類的感情,而且和你存在競爭。你們之間必有一戰。”
“我以為您會更傾向於幫助他。”克里斯停住腳步,硬質的靴底在石階上踏出清脆的響聲。
羅莎琳德哼笑:“怎麼可能?我站在地上生靈的立場,只做對地上生靈有利的選擇。我昔年的家人、朋友,他們的後代都還在這個世界上生活著。即使只是為著這個,我也該為謀求一個能使人類族群獲得幸福的未來而做出努力,不是嗎?”
“咚”的一聲,羅莎琳德敲杖。克里斯忽然感應到無窮無盡,彷彿不會斷絕的時間之力從地底深處噴湧而出,與自己乾涸的靈魂產生共鳴。
疼痛和鼓脹感席捲了他的四肢百骸。克里斯生出一種熟悉的,彷彿有什麼東西要從自己身體裡破殼而出的異樣感。羅莎琳德暖色的法術光芒緩慢下移,落到克里斯蒼白的側臉上。克里斯半跪下去,痛苦地蜷縮起身體,捂住自己脆弱的心臟。
毫無徵兆地,一根深黑色的蛛腿從他鈍痛著的腹腔中破開血肉,緩慢向外伸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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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這個副本寫了好長。(但是好像法穆鎮也不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