捲髮男人抬手接住獵槍,眼底浮現出一絲微不可察的掙扎。然而看到阿加莎唇邊綻出笑容,他嘆了口氣,到底還是沒說什麼不合時宜的話。
他總還是希望阿加莎高興的。
兩人在木料倉外靜立了十多分鐘,直到法陣的光芒自行消弭,阿加莎才抬步來到兩具屍體面前:“終於……乾淨了。”
捲髮男人不太喜歡這種血腥場景,因此只是匆匆瞥了一眼,確認兩人已經死透,便開始拉拽阿加莎的衣角:“既然他們死了,那我們快點處理掉屍體回去休息吧?明天還要排練祭天儀式,檢閱獻舞祭司的練習情況呢。”
他並不覺得這兩個外鄉人做錯了什麼,他們唯一的錯誤就是來到赫拉芬,又惹了阿加莎不高興。協助阿加莎殺死兩人這件事,還是讓他覺得有那麼一點不安。當然,不安歸不安,能讓阿加莎開心,他也不後悔做了這件事。
然而阿加莎並未因此對他心生感激。金髮女人“嘖”一聲甩開男人的右手,神情冷酷地抽出匕首半蹲下來。她似嘲似諷地瞥了眼膽小的丈夫,旋即手腕一翻:“死人而已,你在害怕什麼?”
——鋒利的、泛著寒光的刀刃惡狠狠地劈進屍體面部,灼燙的血液立即飛濺而出,在阿加莎眼下暈開一片殷紅。
阿加莎笑出聲來,像是興奮,又像是一種壓抑已久的深切憎惡。她一刀刀將那兩具屍體的面部劈得血肉模糊,眼睛卻亮如星辰:“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
捲髮的男村長被阿加莎這場來之莫名的爆發嚇得後退半步,僵在了原地。等到兩具屍體徹底變得面目全非,阿加莎才停手軟倒下去。匕首“噹啷”一聲從她手裡脫出,男人回神,猛地撲上來抱住她:“阿加莎,我們走吧!再這樣待下去,村裡其他人會發現的。別人還好說,但昨天來的那個小姑娘……你不是不想讓她知道我們的計劃嗎?”
大概是剛剛那場發洩情緒的劈砍已經用光了阿加莎的力氣,阿加莎沒有掙開他的手臂。女人點點頭,在男人的攙扶下出了木料倉。
數分鐘後,一把大火在村東燃起。
火光映照著阿加莎和捲髮男人相攜離去的背影,也映得木料倉後方的空地一片豔紅。克里斯自陰暗處走出,望著阿加莎和村長的背影挑眉:“好狠的女人。她這是怕‘我們’的屍體被挖出來,被艾瑪看見?”
“也許是的,”哈羅德在距他半步遠的位置站定,“但也可能另有隱情。她看向您那具假屍體時的眼神……”
接收到哈羅德若有所思的視線,克里斯連忙抬手澄清:“我從前不認識她。我這是第一次來貢德王國。”
哈羅德點頭:“我知道。所以她的恨意應該不是針對您本人,而是,可能是從某個和您相似的人身上投射過來的。赫拉芬的外地女人們應該都是在內陸地區受了壓迫,走投無路才逃難來的,有點不為人知的慘痛經歷實屬正常。她看起來很討厭長得好看的男人,不然她完全可以直接剁爛屍體,而不是有針對性地毀壞死者的臉。”
“長得英俊也是錯?”克里斯攤了下手,又很快意識到不對,“等等,你這是在自誇?”
“我是在誇您。”哈羅德面不改色。
“好吧,那我承認你的客觀。”
這句自戀意味極強的話讓哈羅德頓了一下。但哈羅德畢竟是哈羅德,他連克里斯的不聽勸、亂花錢和挑食都能忍,接受克里斯的自戀對他來說實在不是什麼難事。“葬歌”的年輕人只沉默了一秒就恢覆如常:“接下來您有什麼打算?”
話題的轉換讓克里斯當即正色:“當然是混進他們的祭典。我倒要看看庇護赫拉芬這麼多年的到底是什麼東西。聽到那男人說的了嗎,祭天儀式上會有祭司於祭壇前獻舞。”
“他們的祭司……”哈羅德迅速明白過來,“您是要頂替他們的祭司?此類祭司的獻舞,往往是以溝通神明為目的的。這樣做風險很大,萬一他們供奉的‘天神’真的存在,並且在祭天儀式上降臨了呢?”
“我就是要祂在祭天儀式上降臨啊,”克里斯哼笑出聲,“祂要是不在祭天儀式上降臨,反倒還辜負了我的一番期待呢。你應該知道救贖教會的創世神話吧?‘天空’之神應該是切實存在的,但我敢肯定,赫拉芬的‘天神’和真實存在過的‘天空’之神不是一個東西。所以,我們根本不用擔心。祂還需要冒領祂人的名號,說明祂本身的層級夠不到能有確切名號的位置。祂比你們‘葬歌’的神還要弱小。”
哈羅德怔楞著抬眸,正對上克里斯那雙被火光映得忽明忽暗的瞳仁。發現他在偷看自己,克里斯微微彎唇:“怎麼,覺得我說的話很冒犯?但我一直就是這個作風,我當著你們‘鱗蛇’前輩的面也這樣說。”
哈羅德抿了抿唇,搖頭:“我想說的不是這個,大人。我想說的是,您會跳舞嗎?”
“呃……”這還真是把他問住了。
克里斯“嘶”一聲:“我只在羅德里格公爵府接受過一段時間的舞蹈方面的教育。但那是包含在禮儀課裡的,教的都是那種上流社會的狐步舞之類的,社交性質大於一切。而且由於我在貴族圈內人緣很差,一般沒人會在舞會上邀請我跳舞,那位家庭教師也只是隨便一教……所以祭天舞會很難嗎?”
哈羅德的神情倏然變得古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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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舞跳(斯里克司祭,皮定限上天明:說話有者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