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里斯不怎麼愉快地回頭睨了“安德烈”一眼,放下右手貼上房門。法術感知告訴他,今天阿諾德夫人和阿諾德先生都在家裡。他們都聽到了敲門聲。
“他們是故意把我們關在外面的,”“安德烈”拍他肩膀,“再敲下去也是白費力氣。如果你需要的話,我可以幫你把這扇門拆了。或者直接拆掉這棟房子也行。但我想你大機率不會允許。”
克里斯當然不會允許。阿諾德夫婦只是不肯接待他們而已,又沒做什麼壞事。為了這點小事拆別人的家,那太野蠻了。
“他們之前不是這樣的,現在變成這樣,說不定有什麼逼不得已的苦衷。”
“你還幫他們找理由?”
“安德烈”拉他起身。看阿諾德夫婦的態度絲毫沒有鬆動的跡象,克里斯也就順著“安德烈”的動作退下臺階。陽光暗淡了一秒,有云層將兩人頭頂上的光源遮住。克里斯向上眺望,忽然意識到一個嚴重的事實。
艾麗莎的房間,似乎已經有段時間沒人居住了。
“安德烈”對他法術探知的結果一無所知,還在按照尋常的思路給他出主意:“也許我們可以在門口蹲守那位小姐。如果她還沒有結婚的話,晚上一定會回父母家裡的。這是科弗迪亞的家庭傳統。”
“結婚?”
“如果她已經結婚,那我們直接去找她丈夫的住址,”“安德烈”回頭,“她的家庭條件很一般,一般這種家庭的女孩兒很難嫁到很遠的地方。到附近打聽一下,或者直接去地方政府登記婚姻關係的部門轉一圈就好。科弗迪亞在這一點上比諾西亞先進得多,絕不會有民間夫妻只在教堂舉行婚禮不尋求政府認證的情況。”
克里斯收回視線,思量過後點點頭。
剛剛探知到艾麗莎房間裡的情況,他的第一反應是“艾麗莎會不會已經死了”,還真沒想到結婚這種事。好在有“安德烈”提醒。只希望艾麗莎真的只是結婚了,並沒有在這一年中出什麼意外。
幾個月前艾利克斯還在寫給他的信件中提過跟艾麗莎分手的交涉情況,艾麗莎應該不會在這麼短的時間內死去吧?但也說不準,畢竟艾利克斯就是……
克里斯沈眸,將自己探知得到的情形告訴“安德烈”。“安德烈”也就不再提起在門外蹲守的事。兩人離開阿諾德一家的住宅,回到前一天租賃的旅舍。
因為早上才跑過一趟政府機構,克里斯不想這麼頻繁地挑釁科弗迪亞官方,便決定用其他方式確認艾麗莎的下落。而和找本地人打聽相比,法師們其實有更直接的探問方法,那就是占卜。
克里斯打算找“安德烈”要一個水晶球,這次自己來完成占卜的全流程。
兩人爬上旅舍二樓。“安德烈”從衣兜裡摸索出鑰匙,看克里斯一言不發地等在旁邊,髮絲陰影落在眉眼間,倒真有點符合傳聞中對少年暴君克里斯六世的形容,一時情緒莫名。開鎖後也並不立刻推門,倒是撐住門框看克里斯:“你對你那個教子的話倒是十分重視。但明明……我記得他是‘先知’硬塞給你的。我瞭解那傢伙的手段,想要影響一個人對另一個人的印象很容易。利用夢境法術在他的潛意識中種下一個念頭,天亮後再抹去被入夢者關於夢境的記憶。之後記憶沒了,潛意識中的情緒卻還在。也就是說你那個教子對你的崇敬並不純粹,那是‘先知’對你的情感的投射。你那麼排斥先知,卻不排斥這個先知硬塞給你的麻煩。”
“你知道我只是‘我’的十分之一,也可能是百分之一,千分之一。”
克里斯按住門把手,試圖推門卻被“安德烈”阻止,只好先乖乖回答“安德烈”的問話:“不排斥他的不是我,是以前的我。我目前也還在努力理解這件事的階段。”
“安德烈”嗯哼一聲,挑眉:“那你是怎麼理解這件事的呢,到目前為止?”
“我嗎……我覺得人的自主意識或許是可以抵抗法術影響的。法術的標記會被時間沖淡,但人的某個固執觀念有可能從生到死都不會發生改變。神的意志是無窮意志的總和,生靈、死靈乃至死物的意志都囊括在內。可即便這樣,某些東西依然沒有徹底泯滅在‘神’之中。所以艾利克斯對我那份情感的起始是否純粹並不重要,它足夠真實。”
“真實……”這個詞語不知道觸動了“安德烈”內心深處的什麼地方。他笑了一聲,鬆開把手推門:“說得真好。”
克里斯無情緒地笑笑,順著他的動作與早已等在屋裡的兩個人對上視線。在回答“安德烈”的問話之前,他就已經察覺了他們的存在。他想“安德烈”也一定早有察覺。
“蜘蛛”和利亞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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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給大家道個歉,本來是計劃二月份持續日六的,但這兩天怎麼寫都不滿意。寫六千刪六千最後寫九千出來兩千五,還是覺得哪裡都不對。所以最後耽誤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