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塔’。他的代號,叫‘高塔’。”
晚上十點,克里斯躍上宮殿外牆,心下還在思忖“舵手”的話。“菲拉德林”現實最高主事人的代號叫“高塔”,且每一代主事人都叫“高塔”,這相當耐人尋味。穆拉特的力量表徵也是高塔。
穆拉特曾經花大力氣壓著他精進佔卜術。而各項常用占卜手段中,穆拉特重點講解的就是塔羅占卜。那傢伙把“高塔”解讀為舊世界的崩解與驟變。那時候他暗暗觀察穆拉特的神色,總覺得對方的解讀其實意有所指。
穆拉特應該和現在的他一樣,能以分靈形式存在並活動。倘若“菲拉德林”的最高主事人和穆拉特存在某種連赫勒斯都切不斷的關係,那他到底該不該按照“舵手”的要求,在結束坎德利爾的事務之後去跟“高塔”見面呢?
高窗內發出一陣輕微的響動,克里斯回神屏息。房間裡的光線瞬間暗淡下去。
這裡是黛絲麗的兒子,伊凡·卡斯蒂利亞的房間。這孩子跟諾西亞的建國者伊凡一世擁有相同的名字。克里斯雖然不打算立即帶走他,但不知道為什麼,很想提前來看看。
他並不喜歡小孩子。從記事開始,坎德利爾的同齡人就已經開始對他展露出惡意。但無關乎人性的本質善惡,至少一個沒做錯事的人不應該受到與其人生不對等的懲罰,他是這樣想的。無論那個人是個成年人,還是個孩子。
所以對於自己之後要做的事,他其實並不覺得心安理得。只是礙於現實,有些事必須要做。
一陣壓低的交談聲後,房間裡徹底安靜了。克里斯知道,卡斯蒂利亞皇室很看重血脈傳承,不會疏忽到把一個年僅一歲的孩子單獨放在房間裡,哪怕那孩子正在睡覺。因此,他謹慎地釋放出法術力量,確定周圍的僕人們已經全部倒地,才在法術輔助下越過窗欞。
屋內橫七豎八地躺了好幾個女僕。
他悄無聲息地越過她們,來到伊凡王子的搖籃前。通常情況下,卡斯蒂利亞家三歲以下的王子是會由皇后親自撫養的。除非皇后早逝,或是王子的母親並非皇后,而是女皇。他沒由母親親自撫養到三歲的理由是前者,而伊凡是後者。
月光灑落窗臺,伊凡的臉隱在陰影下。
克里斯打量他的長相,意外發現這孩子繼承了黛絲麗絕大部分的優良基因,只有下半張臉像他的父親。而葉甫蓋尼的外貌更像皮埃爾二世那位前皇后。這樣一拼湊,卡斯蒂利亞家族成員所共有的氣質反而沒在這個小王子身上體現多少。
讓這孩子承受卡斯蒂利亞家族的詛咒,倒是顯得十分殘忍。
“他很可愛,對嗎?”
黑暗中的女聲打破了寂靜。克里斯笑笑,壓著音量不讓聲音傳出房間:“的確。”
“我沒想到你會來看他。你和他的父親關係很差,我以為你並不會喜歡他。愛德華生前就很不喜歡他,所以我趕走了愛德華。”
腳步聲越過門縫,緩慢來到克里斯身後。克里斯也不回頭,只是沈沈盯著伊凡的臉孔:“你趕走那位愛德華·伊文將軍不是為了他,是為了鞏固你自己的地位。為了達到目的對外說謊不算什麼,但人不能欺騙自己的內心。黛絲麗。”
房間安靜片刻,捧著燭臺的女人從克里斯身後走出。燭光映照出她美麗而優雅的臉龐。和上次見面時相比,她又成熟了幾分。一年多的時間讓她的皮膚褪去了征伐時的黑青,重新變得細膩、白皙。舉手投足間都透著上位者的睥睨。
但在克里斯面前,她並沒有刻意彰顯那種睥睨,只是很輕很輕地放下燭臺,靠到搖籃的另一邊:“沒錯,我趕走了他,為了維護自己的絕對統治地位。就像當初殺死葉甫蓋尼那樣。所以你有沒有想過,我能對他們實施那樣的手段,也能以同樣的方法設計你?”
克里斯若有所覺地抬頭,宮殿窗外黑暗中閃著槍口的寒光。那代表著狙擊手的存在。
但他並不驚慌,只是笑:“其實我有一萬種辦法讓你們發現不了我,但我沒有那樣做。你能猜到這是為什麼嗎,黛絲麗?”
“黛絲麗”這個稱呼放在他們之間還是有點不合時宜了。曾經他是皮埃爾二世的三王子,黛絲麗是大王子葉甫蓋尼的皇儲妃,他的皇嫂。現在他是退位假死的前皇帝,黛絲麗是新皇。他無論如何都不應該叫她黛絲麗。
但他又一直都是這樣叫的。
黑暗中的寒光閃了閃,黛絲麗擰眉,抬起一隻手。狙擊槍沒有發射。t
她還是像以前一樣敏銳:“你不怕這些。”
克里斯微笑:“來的路上我一直在想,到底要不要刻意隱匿。最後我決定不,不掩飾了。關德琳是你的人,她一直盯著‘盜火者’是因為你的授意。但‘盜火者’的控制權我不會交給皇室。至於我本人的性命,你們也取不走。那些無謂的舉動只會驚起更多人,讓她收手吧。”
黛絲麗收攏右手,不知道想了些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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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會們你“:索思假不斯里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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