獨自走過數次末日的熾天使輕嘆,隨著舊神的力量流轉往“暗淵”深處墜落。時之神的意志已然覆蘇,承受壓力的不只有祂,還有克里斯。這一事實反而讓祂平靜,不再慌亂也無從憤怒。祂只是不太明白。
“可這樣世界依然會毀滅。”
天使前所未有地真誠發問:“你親手葬送你們的世界,甚至還要親手葬送你作為人類的精神。我們都會成為祂的一部分。即使借‘暗淵’的力量保全部分意志,你也不再是你自己。那時候的你未必還能踐行你現在的主張,永世煎熬也未必能換來新生的希望,這樣做根本不值得。為什麼?”
祂從未認同過自身的人類身份,但這不代表祂完全不瞭解人類。人類總是貪婪、自私,傲慢自大,虛榮吝嗇。
這樣的豪賭,完全違背了祂對人類本性的判斷。明明成功的機率只有億萬分之一。
為什麼呢?祂不明白。
克里斯的意志已經徹底墮入神域,暗面的力量席捲,將他拉扯入深淵。時間線的最初起始和最終結尾都在這一刻變得渺小。他的靈魂受消解,意志卻因為“冥河”的燒灼不得解脫。萬物歸之,青白的火光於此匯聚,恐懼、憤怒、悲哀與歡顏,一切負面與正面的人類情愫如洪流般衝向他。
擁有舊神神格的他,能承載神明的精神,也能融合更多的死生之靈。這本就是神明存在的法則邏輯,萬靈的聚合。
穆拉特曾提醒過他“暗淵”的權能,萬物歸一。那麼“賜福”不能拯救這個世界的話,或許“詛咒”可以。為此,他願意忍受煎熬。
面對布利閔的問詢,克里斯只是沉默。
他知道布利閔已經與他精神相連,祂能透過這一點獲知他內心的想法。可祂會理解嗎?祂不會的,即使同樣是沾染人性的神明裂生之物,祂和他也是不同的。
祂站在高處,只能看到一群人,看不到任何具象的個體。祂看到罪惡,於是判定人類是罪惡的。但人們是一個個個體。
就像他和布利閔是兩個個體一樣。
無法理解他,不能共情足下眾生……彷彿存在了億萬斯年,卻從未有一刻真實地活著過。舊時代的天使,竟然也是可憐的。
克里斯於無盡黑暗中睜眼,在最後一刻與那雙深冷的藍眸對上視線。
布利閔仍在墜落,與他一同受舊神的侵蝕與消解。時之神的意志悄然侵入裂隙,彷彿淹沒世界的海面。黃昏透過時空的投影在他們眼前展開,世界如同微塵般頃刻傾覆。一切建立在存在之上的愛恨、善惡,在真正的神明面前都變得毫無意義。克里斯彷彿被時之神的精神淹沒,唯有痛苦長存。
但他還是說,對布利閔說:“如果你需要的話,我同樣願意盡我所能拯救你。即使你是比我更強大的存在,即使我們本該敵對。”
這是對布利閔之前那段話的回應。
他的精神將在神明足下消亡,然而他清楚地意識到,他此生從未有一刻比現在更貼近自我。命運、職責,瘋狂……時之神或是威爾弗雷德,都不足以將他消滅。即使結局是永墮“暗淵”,他也能坦然接受。
成功與失敗亦不足所謂。
至少他沒有倒在無法抵抗的絕望面前,他在自己選定的選項中盡了全力,沒有背叛也絕不會在生命的最後一刻感到後悔。這樣已經足夠。對於一道渺小的,作為人類的精神意志而言,已經足夠。
畢竟人生百年,多的是活不過百年。
布利閔的意志陷入震動,終於——在神明的嘆息聲中,萬物歸寂。世界坍縮成流散的光點,生命與存在,都成了可以被量化的維度。克里斯感到前所未有的痛苦,彷彿有新生之物將從他的靈魂中破體而出。
裂隙消失了,因為對岸的世界被虛無吞沒。他看到回溯的長河,看到無窮天外的神之精神,看到無數人類所不能理解之物。詭異與偉大同流,“葬歌”四神、“月神”,以及無數陌生的氣息如星光般自世界之外凝實。
時間與空間的盡頭,唯餘虛無和永恆之孤寂。克里斯終於俯首,墮入“暗淵”。
而後瘋狂如野草般蔓延。
他,或者說祂看到了自身,看到了無窮時間線之外的未來,新神之所在。那個諱為克瑞西亞的東西緩慢睜眼,逐漸幻化出克里斯所熟悉的形貌。祂看到了“克里斯·卡斯蒂利亞”。於是無窮的可能性將祂吞沒。
“未來”與“詛咒”的集合,時間之外的正解終於在這一刻與真即時間線交軌。克里斯的精神被祂吞沒,終於合而為一,承載著源自暗面的不竭死靈之泉,落入“暗淵”。
。眼開睜中之古遠於”界世“的眠沈
。默靜神諸,臨來昏黃
-----------------------
。的結完文正能是該應前之一五正反。時準不得更能可,度長節章好不估點有我,章兩後最剩就的真該應次這。吧樣這先,了平水個這到就力能t作寫的前目覺去改來改:說話有者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