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昨天的經驗，蘇清歡更加從容。她鋪開紙張，潤好筆，不慌不忙地開始工作。
流程依舊，先詢問社員想寫哪一副對聯，得到確認後，便凝神靜氣，提筆揮毫。
有些社員昨天已經來過，都不用蘇清歡再念模板，直接就能報出自己想要的對聯內容，這讓今天的書寫效率比昨天高了不少。
除了對聯，還有些社員想多寫幾個“福”字，貼在米缸。衣櫃上圖個吉利，蘇清歡也來者不拒，痛快地給寫了，字型飽滿，寓意吉祥。
更有些帶著孩子來的社員，見蘇清歡字寫得這麼好，便腆著臉請她幫忙在自家娃的課本或作業本封面上寫下名字。
寫名字不同於寫大字，需要換成小楷。蘇清歡也沒有推辭，接過本子，筆鋒一轉，便寫出一手清秀靈動的小楷來。
那字小巧精緻，筆畫舒展，帶著一種難得的書卷氣。
一旁坐著喝茶觀摩的老隊長湊近一看，忍不住又是一陣驚歎：“好！這小姑娘，大字筋骨好，這小楷更是難得！這手小楷，老頭子我也只在早年見過字帖上有，寫得這般有韻味的，少見，少見啊！”
他捋著並不存在的長鬚，眼中滿是讚賞。
蘇清歡被誇得有些不好意思，微微低下頭，臉上適當地浮現出一絲靦腆的紅暈，輕聲道：“老隊長您過獎了，我還差得遠。”
許多社員之前並沒有和蘇清歡一起幹過活，對她的印象只停留在“新來的知青”。“長得挺俊”。“不太愛說話”。“幹活好像有點慢”這些模糊的概念上。
今天近距離接觸下來，發現這蘇知青模樣是真好，同樣風吹日曬，她的皮膚卻依然白皙細膩，在一群曬得黝黑的農村姑娘媳婦裡格外顯眼。
唯一的缺點，可能就是不愛講話，除了必要地詢問對聯選擇，幾乎不主動與人閒聊。
有其他社員好奇地問她家是哪裡的。來這邊習不習慣，她也禮貌地。簡短地回答一句，絕不多說，基本上屬於問一句答一句。
但這種沉默，並不讓人感到尷尬或被輕視。
她沒有某些知青身上那種若有若無的。瞧不起鄉下人的高傲勁兒，也沒有刻意討好巴結的市儈。
她就安安靜靜地坐在那裡，專注地寫著字，態度平和，有問必答，只是話語精簡而已。
這種氣質，反而讓樸實的社員們覺得她穩重。可靠，是個實在人。
“這小蘇知青，人是真不錯，就是話太少了點。”有嬸子私下嘀咕。
“話少好啊，踏實！你看那字，多正派！”旁邊人接話道。
又是一整天的忙碌，除了中午吃飯，一直到下午天色漸暗，墨汁也用去了大半。
不用姜嬸子再招呼，寫到的社員心滿意足地拿著對聯離去，還沒輪到的看看天色，也自覺地表示明天再來，不能讓蘇知青太勞累。
蘇清歡收拾好筆墨，揉了揉有些發酸的手腕。
連續兩天的書寫，雖然身體有些疲憊，但心情卻奇異地平靜。透過這一筆一劃，她似乎以一種獨特的方式，更加融入了這個村莊，也讓更多村民認識了她——一個話不多，但字寫得極好，做事認真又懂禮的城裡姑娘。
這“字如其人”的印象，悄然在向陽大隊傳播開來。
社員們散去後，大隊部裡除了蘇清歡，還留下了姜嬸子。書記家的劉嬸子。大隊會計家的章嬸子以及婦女主任。
蘇清歡心裡明鏡似的，這幾位大概就是參與交換的人了。
果然，還是姜嬸子作為代表開了口，她臉上帶著爽朗又滿意的笑容：“小蘇知青，東西都給你換好了！我們幾家給你湊了湊，各樣鹹菜都弄了點，一共是五罐鹹菜——蘿蔔乾。糖蒜。芥菜疙瘩。醬黃瓜，醬黃豆，還有一罐大醬。另外，這是兩缸酸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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