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工農兵大學推薦名額“劉老師，”蘇清歡認真地傳授著經驗。
“對於某一個數據，當你猶豫要不要記錄的時候，答案通常是要記錄。資料永遠不怕多，只怕不夠全面。任何異常，任何你覺得不一樣的地方，哪怕只是一種直覺，你也要把當時的感受，以及為什麼會產生這種直覺，原原本本地記錄下來。”
“這......這種感覺也要記錄嗎？”劉傑有些疑惑，這超出了他對“記錄”的認知。
“要記錄。”蘇清歡肯定地點頭。
“記錄員的核心原則就是實事求是。從種子種下的那一天起，每一天的氣溫。溼度。土壤情況都要記。”
“什麼時候發芽，每天長多高——不需要每棵苗都量，每條壟選五個點，每個點選三到四株有代表性的測量，記錄下最高值。最低值和平均值。”
“如果你忙不過來，可以請生產小隊長幫忙，但你每天必須親自整理。核對資料。”
她繼續細化：“尤其要注意對比三塊田的差異。從什麼時候開始出現差距？出現差距的那天或那幾天，外部環境有沒有什麼變化？比如是否下雨。降溫或升溫？所有這些關聯資訊，都要儘可能詳細地記錄下來。”
蘇清歡幾乎是傾囊相授，把她能想到的細節和可能性都交代了一遍。
劉傑一邊認真聽著，一邊不時在筆記本上飛快地記錄。
他是高中畢業生，一向自視不低，覺得並不比顧遠洲。梁靜那些城裡來的知青差。
但此刻面對蘇清歡，他真切地感受到了差距。蘇清歡的思維層次。考慮問題的角度和深度，是他目前遠遠不及的。
他並沒有因此感到嫉妒或氣餒，反而很坦誠地對蘇清歡說：
“蘇知青，聽你一番話，我才發現自己要學的東西還有很多。你的思路和眼界，我現在確實比不上。”
承認別人的優秀，並不可恥。
蘇清歡欣賞他這種態度，指點道：
“多看書，多看報紙。書記帶來的報紙，以及各種能接觸到的報刊，是我們身處農村卻能瞭解外面世界的重要視窗。”
劉傑想起其他知青提過，蘇清歡每次去公社都會買報紙。
他暗下決心，以後也要從自己微薄的工資裡拿出一部分，定期購買報紙學習。
“知青點裡還有不少我以前買的報紙，”蘇清歡想起什麼，說道。
“如果你需要，可以都拿去。建議在小學設一個讀書角，把這些報紙放進去，老師們可以看，也可以用來教學生認字。瞭解國家大事。農村孩子課外讀物少，這些報紙或許能成為他們看向外面世界的一扇窗。”
劉傑看著蘇清歡，心裡忽然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既感激，又為現在的孩子們感到慶幸。
他們有這麼好的學校（雖然簡陋），有這麼積極進取的大隊，還有像蘇清歡這樣真心為他們著想的知青。
蘇清歡沒理會他的多愁善感，轉身回知青點，將她這大半年積攢的厚厚一摞報紙都搬了出來，送給了劉傑。
處理完記錄和報紙的事情，蘇清歡開始準備第二天去公社要帶的東西。
週一，黎大隊長。劉書記，加上被“軟磨硬泡”拉來的蘇清歡，三人再次來到了紅旗公社。
蘇清歡其實覺得這趟自己來不來意義不大，但實在架不住兩位大隊幹部那“沒你不行”的殷切眼神，只好跟著來了。
出發前，她還特意去郵局寄了一封寫給京市發小的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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