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清歡頓了頓，找了個更貼切的詞。
“去展示我們的實際困難，爭取理解。我們的底線目標，是最低換一臺四輪拖拉機回來。”
“最低？”會計敏銳地捕捉到了這個詞，“你的意思是......還能爭取更多？”
“對！”蘇清歡肯定地點點頭，眼神里帶著一種精打細算的光芒。
“四輪拖拉機是我們的底線，絕對不能退讓。在這基礎上，能多要一點是一點！那就要看大隊長......嗯，哭窮的本事了。哪怕是從縣裡多要來一本書，一支筆，那也都是白得的，咱們穩賺不賠！”
“這......這樣會不會太丟人了？”會計想象了一下黎大隊長在領導面前訴苦的樣子，覺得有些難以接受。
黎平在大隊裡一向是頂樑柱，很有威嚴的。
“丟人？”蘇清歡滿不在乎地撇撇嘴。
“丟人也就在縣裡。公社領導面前丟一下，有什麼大不了的？可其他大隊看到的是什麼？是咱們向陽大隊有兩臺大型農機！以後無論春種還是秋收，咱們都不用排隊等，第一個用上機器！這實惠可是實實在在的！”
她甚至半開玩笑地補充了一句：“要是縣領導能被感動，再多給咱們一臺拖拉機，別說是哭窮，我可以叫他們祖宗！”
這話雖然糙，但理不糙。幹部們仔細一想，真要能多弄來一臺拖拉機，叫一聲“祖宗”好像......也不是不能接受？
這麼一對比，讓大隊長去哭窮似乎也沒那麼難以接受了。
蘇清歡繼續給他們算賬，激發動力：
“我們多要來一本書，大隊就少花一本書的錢；多要一個本子，孩子們就少買一個本子。這還是小頭。萬一縣領導心一軟，批給咱們一些能安裝在收割機或拖拉機上的配套農具呢？那效率能提高多少？能省出多少人力？這些節省下來的人力，無論是去開墾更多荒地，還是去公社找點零活幹，掙來的可都是咱們大隊自己實實在在的收益！”
她最後看向黎大隊長，語氣帶著鼓勵和調侃：
“所以，大隊長，您回去可得好好練習一下怎麼‘有效溝通’，實在不行，跟村裡那些擅長......呃，表達情緒的嬸子們取取經也行。咱們向陽大隊能從縣裡要來多少好東西，可全看您的發揮了！”
黎大隊長頓時感覺肩膀上壓下了千斤重擔，這簡直是全村的希望啊！
等等......他忽然反應過來，瞪大眼睛：
“為啥是我去哭窮？為啥不是劉書記？”他毫無心理負擔地把書記推了出來。
“或者......小蘇知青，你去最合適啊！你腦子活，會說！”
蘇清歡笑得一臉無辜，攤攤手：“因為我不窮呀，所以我看起來就不像嘛。”
她話鋒一轉。
“當然，書記一起去也行，或者你們倆一起，效果說不定更好，一加一大於二嘛，沒準領導一看你們這‘組合拳’，心一軟就答應了呢？”
會議室裡的氣氛被蘇清歡這番插科打諢弄得輕鬆了不少，但大的方向也定下來了：用工農兵大學名額，至少要為大隊換回一臺拖拉機。
蘇清歡見事情商量得差不多了，感覺自己餓得前胸貼後背。
這些幹部真是鐵打的，從早上到現在，水米未進，還精神頭十足。
她偷偷又塞了塊糖到嘴裡，站起身：“那沒什麼事，我就先回去啦？”
打過招呼，蘇清歡離開了喧鬧的大隊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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