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問題讓李主任微微一愣。
他原以為對方會直接開始討價還價，沒想到這個年輕的女聯絡員卻另闢蹊徑。
他含糊道：“這個嘛，自然是希望儘快賣出去了。”
蘇清歡不再賣關子。
她先是誠懇地詳細陳述了向陽大隊作為基層農村集體，在資金上的實際困難，然後將事先準備好的三份合作方案遞到了李主任面前。
她拿起第一份方案，解釋道：
“這是直接購買方案。但我們大隊目前資金實在困難，能否允許我們分兩次付款？我們先支付總價款的三分之一作為首付，剩餘的三分之二，等到明年秋收後，大隊有了收入再一次性付清。”
接著是第二份方案：
“這是裝置入股方案。我們誠摯邀請貴廠，以這兩套榨油機作為資產，入股我們即將成立的‘向陽大隊糧油加工廠’。加工廠可以作為市廠在基層的一個分支或合作點，在一定程度上接受貴廠的業務指導，但大隊集體需保留對加工廠的主導管理權。未來盈利，按股份分紅。”
最後是第三份方案：
“這是戰略合作方案。希望貴廠能在裝置價格上給予我們一定的優惠。作為回報，我們‘向陽大隊糧油加工廠’承諾，在未來生產安排上，將優先保障完成貴廠分流出來的。產能不足的緊急豆油加工訂單，為貴廠分擔壓力。”
李主任接過這三份條理清晰。考慮周全的方案，仔細翻閱著，心中不由得升起一絲感慨。
看來這個向陽大隊是真心想買裝置，也確實是資金短缺。
他們沒有仗著“上面有人”就胡攪蠻纏或要求特殊照顧，而是坦誠困難，並提出了幾種切實可行。力求雙贏的合作思路。
這種務實的態度，讓他心生好感。
“蘇聯絡員，你們這三份方案......很有想法。”
李主任將方案收好，語氣緩和了許多。
“這樣吧，方案我先收下。下午我會召集廠相關領導開會，專門研究一下。你們明天上午再過來，我們給你們一個明確的答覆，如何？”
“太好了！謝謝李主任！謝謝！”
黎大隊長和書記連忙起身，連聲道謝。
就在三人準備告辭時，蘇清歡像是忽然想起什麼，有些不好意思地叫住李主任，怯生生地問：
“李主任，冒昧問一句......除了我們，還有別的單位也對這兩套裝置感興趣嗎？”
李主任看了她一眼，沉吟片刻，覺得這也不算機密，便賣了個順水人情，壓低聲音道：
“不瞞你們，確實還有兩家縣的糧油加工廠，也表露過意向。”
“啊？還有縣裡的單位......”
蘇清歡臉上立刻適時的露出幾分慌張，語氣也變得有些急促，彷彿被打亂了陣腳。
“我們大隊跟縣裡比，肯定沒什麼優勢......但是，但是我們向陽大隊是先進的農村大隊！我們上過京市的報紙！”
“我們還跟京市的農科院有長期合作，有他們的高效種子試驗田！我們大隊自己也種大豆，是直接的原料產地！李主任，您看，我們以後......以後還可以有更多合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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