訊息像長了翅膀，很快傳開。
社員們紛紛拿著早已備好的紅紙，陸陸續續來到大隊部。
蘇清歡來者不拒，按照去年的模板，問清每家想要的內容，便凝神提筆，蘸飽濃墨，在紅紙上落下一個個筋骨舒展。清秀端正的字。
墨香混著紅紙特有的氣味，在空氣中淡淡飄散。
偶爾有社員帶著孩子一起來，孩子眼巴巴地看著蘇清歡寫字，或者好奇地打量這個總是笑盈盈的知青姐姐。
蘇清歡便會停筆，從隨身揹著的舊挎包裡摸出一兩顆水果糖，笑著遞過去。
她的挎包裡常備著一些餅乾糖果之類的小零嘴，原本是給自己墊飢或補充體力用的。
這下可好，一傳十，十傳百。
不僅大人來求春聯，孩子們也聞風而動，呼朋引伴地跑來大隊部院子附近“玩耍”，小眼神不時地往屋裡瞟。
來的孩子越來越多，蘇清歡分糖的手就沒停過。
大隊長黎平從外面回來，看到院子裡聚集的一群“小麻雀”，又瞅見蘇清歡那有求必應的樣子，終於看不過去了。
“去去去，都回家去！別在這兒圍著，耽誤蘇知青幹活！再圍著也沒糖了啊！”
黎平虎著臉，把孩子們“轟”出了大隊部屋子。
孩子們也不惱，嘻嘻哈哈地跑開，但也沒走遠，就在大隊部的院子裡追逐嬉戲，清脆的笑聲給冬日的院落增添了許多生氣。
“小蘇，你也忒實誠了，來個孩子你就給糖，多少家底夠你這麼散的？”
等著寫春聯的一位老社員忍不住說道。
蘇清歡活動了一下有些發酸的手腕，笑了笑：
“我不怎麼愛吃糖，家裡寄來的還有一些，給孩子們甜甜嘴，沒什麼。”
她語氣自然，彷彿這是再平常不過的事。
“怎麼會有人不愛吃糖？”
眾人心裡嘀咕，卻也對這位年輕的女知青有了更深的印象。
在關乎大隊發展。廠子籌建這些正事上，她思路清晰，有時甚至顯得執拗而有主見。
但在面對這些懵懂孩童時，那份自然而然的寬容和善意，卻又如此真切。
要說如今向陽大隊的孩子們最喜歡哪個知青，恐怕非蘇清歡莫屬了。
一上午在淡淡的墨香與偶爾響起的孩童笑語中過去。
蘇清歡寫了一張又一張紅紙，手腕漸漸發酸，指尖也染上了墨跡。
黎平眼看著求春聯的人還絡繹不絕，而蘇清歡的臉色已有些疲憊，便再次站出來：
“行了行了，今天上午就到這兒！蘇知青也累了，大家明天再來！排好隊，一個個來，別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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