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她的目光掃過隊伍時，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隊伍裡站著的人，不對。
原本錄取名單上，質檢員之一是一位叫王麗娟的女社員。
可此刻站在質檢員位置上的，卻是一個面生的男人，神情有些緊張，又帶著點僥倖。
大隊長黎平也立刻發現了問題，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他幾乎立刻就明白了怎麼回事：肯定是這家人知道男人自己考不上，就讓媳婦王麗娟去考，等考上了，再想辦法在正式場合讓男人頂替露面。
賭的就是大隊為了在領導面前維持體面，不會當場揭穿。
只要領導面前過了明路，事後木已成舟，大隊恐怕也只能捏著鼻子認了。
可惜，他們打錯了算盤。蘇清歡和黎平，早就在領導那裡“沒什麼好形象”了。
為了給大隊爭取利益，撒潑打滾。軟磨硬泡的事情都沒少幹，會在乎這點“面子”？
蘇清歡沒有絲毫猶豫，甚至沒有壓低聲音，直接指著那個男人，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這位同志，你不是我們錄取的工人王麗娟。請你立刻離開隊伍。”
那男人，董建國，臉色一下子白了，張著嘴想辯解。
蘇清歡根本不給他機會，轉頭對兼任廠保衛科長的民兵連長下令：
“李連長，請把這位無關人員帶離現場，維持好秩序。”
李連長是個退伍軍人，執行力很強，立刻帶著兩個民兵上前，客套但堅決地把懵了的董建國“請”出了隊伍，帶到了遠處。
蘇清歡這才面向略有詫異的領導們，坦然解釋道：
“抱歉，讓各位領導見笑了。我們廠招工有明確規定，必須本人憑真實本事透過考核，嚴禁任何形式的頂替。”
“這位男同志並非我們錄取的工人，他的妻子王麗娟才是。這種行為嚴重違反了我們的招工紀律。”
“現在我宣佈，取消王麗娟同志的錄取資格，按綜合成績順位遞補錄取第九名。”
她隨即對旁邊一個工人吩咐：
“快去通知第九名的劉綵鳳同志，讓她馬上過來報到。”
整個過程乾脆利落，沒有絲毫拖泥帶水，更沒有因為領導在場而試圖遮掩或妥協。
幾位領導交換了一下眼神，縣革委會的主任笑了笑，開口道：
“嗯，按規矩辦事，很好。工人的錄用，你們大隊自己把關，我們不過問。”
這話既表明了態度，也給了臺階。
公社陸書記看著蘇清歡沉穩果斷的處理方式，又想起之前向陽大隊來談辦廠時那股“不達目的不罷休”的勁頭，心裡倒是多了幾分讚賞。
這種自己能想辦法。有章程。遇到問題也能果斷處理的大隊，雖然有時候讓人頭疼，但確實更有活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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