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家的港灣蘇清歡只得磨磨蹭蹭地站起來，跟在父親身後，朝一樓的書房走去。
從小到大，家裡孩子犯了比較嚴重的錯誤，都會被叫到書房“談話”，輕則訓斥，重則挨罰，比如捱打。比如罰跪罰站，比如抄書。
蘇清歡因為是家裡唯一的女孩，從小又比較乖（或者說狡猾），很少犯錯被抓到把柄，所以進書房的次數屈指可數。但每一次進去，印象都很深刻。
書房裡瀰漫著淡淡的墨香和菸草味，書架上整齊地碼放著各類書籍和檔案。
陸錦州在書桌後的椅子上坐下，指了指對面的椅子：
“坐。”
蘇清歡乖乖坐下，雙手放在膝蓋上，像個等待老師批評的小學生。
“知道錯了嗎？”
陸錦州開門見山，表情嚴肅，目光銳利。
“知道錯了。”
蘇清歡立刻回答，態度端正。
“錯哪兒了？”
陸錦州追問，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敷衍的壓力。
蘇清歡差點脫口而出“哪兒哪兒都錯了”，但知道這種萬金油式的回答肯定過不了關。
她想了想，認真地說：
“我不應該瞞著家裡人，偷偷報名下鄉。”
陸錦州沉默了幾秒，緩緩開口：
“你最大的錯誤，不是瞞著我和你媽，也不是瞞著你哥哥們。”
他的目光銳利起來。
“你最大的錯誤，是隻告訴了你外公外婆，還讓他們幫你隱瞞。”
蘇清歡一怔，沒想到父親會從這個角度切入。
“你外公外婆年紀大了，最疼的就是你。”
陸錦州的聲音低沉，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心疼和後怕。
“你讓他們幫你瞞著這麼大的事，你想過沒有，你一個女孩子，萬一，我是說萬一你在鄉下真出了什麼事，磕了碰了，病了，甚至......你有想過他們後半輩子，要怎麼過？會不會活在無窮無盡的自責和愧疚裡？你讓他們如何面對我們？”
這番話如同重錘，狠狠敲在蘇清歡的心上。她之前從未從這個角度想過！
她只覺得外公外婆開明，支援她的決定，又能在必要時提供幫助。
她兩世為人，自認有自保能力，知曉歷史大勢，從沒覺得下鄉是什麼了不得的危險。
可她忘了，在外公外婆眼裡，當時的她，只是個身體不算強壯。從未離開過家人羽翼的十六歲小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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