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闖見人主動讓開了，也沒多說，把行李塞到鋪位底下，自己坐了下來。
他抬眼看了看對面鋪位的蘇清歡，蘇清歡也正平靜地看過來，兩人目光一觸即分，都沒有打招呼的意思。
這小小的四個人的包廂裡，一時間陷入了詭異的安靜。只有火車行進的聲音和隔壁包廂隱約的說話聲。
蘇清歡很滿意這個效果。她不喜歡在火車上跟陌生人尬聊，尤其是不知底細的人，這種互不干擾的氛圍最好。
車上看書時間長了眼睛累，她想了想，從雙肩包裡拿出一個筆記本和一支鉛筆。
筆記本里，夾著的是一沓從報紙上剪下來的數獨題——這是她用來打發時間。
她翻開一頁，快速掃一眼題目上已給出的數字，然後閉上眼睛，在腦海裡構建整個九宮格，運用排除法和邏輯推理，一步步推算出空白格子裡的數字。
大概三五分鐘後，她睜開眼睛，拿起筆，在相應的格子裡飛快地填入推算出的數字。
然後檢查一遍，確認無誤，翻到下一頁，繼續重複這個過程。
她的動作流暢自然，神情專注。
但在對面周闖，以及悄悄觀察著她的中鋪錢壯和宋佳眼裡，這行為就有點“詭異”了。
周闖本來就是個閒不住。好奇心重的人。他看著蘇清歡看一眼本子，閉眼幾分鐘，睜眼寫幾個數字，再看一眼，再閉眼......如此迴圈，看了快半個小時。
終於忍不住了，粗聲粗氣地開口問道：“同志，你這是......在算卦嗎？”
他實在想不出別的解釋了。這年頭搞封建迷信可不行，但他覺得這姑娘看著不像那種人。
蘇清歡正沉浸在一道難度較高的題目裡，聞言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對面這個壯漢是在跟自己說話。
她抬起眼，看向周闖，搖了搖頭，語氣平淡：“不是算卦。是數獨。”
“啥毒？”周闖沒聽清，或者說沒聽懂這個陌生的詞。
“數獨。”蘇清歡稍微放慢語速重複了一遍。
看周闖還是一臉茫然，想了想，換了個他能理解的說法，“嗯......你可以理解為一種數學題，數字遊戲。”
“數學題？”周闖更疑惑了，他探過身子，想看清楚蘇清歡的本子，“這玩意兒......是幹啥用的？”
在他樸素的認知裡，數學題是用來考試。算賬的，沒聽說過還能在火車上閉著眼玩的。
蘇清歡一時語塞，不知道該怎麼跟他解釋數獨鍛鍊邏輯思維。打發時間之類的“用處”，最終只是簡單地說：
“沒啥大用，就是火車上時間長，打發時間用的。”
中鋪的宋佳和錢壯其實一直沒睡，豎著耳朵聽下面的動靜。
聽到這裡，都覺得有些新奇，同時也覺得下面這兩個看著不好惹的人，好像......也沒那麼可怕？至少還會聊天。
周闖來了興趣。
主要是現在才下午五六點鐘，睡覺太早，包廂裡氣氛又沉悶，他實在無聊得發慌。
他不知道自己也是造成這沉悶氣氛的原因之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