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巧了!我也去徐市那邊!出差!”周闖來了精神,“你是徐市本地人?”
“不是,親戚在那邊。”
一來二去,兩人便聊了起來。周闖是東北人,性格豪爽,在東北鐵道部門工作,這次是去徐市那邊的一個兄弟單位交流經驗。
蘇清歡原本沒想多聊,不過聽周闖說是東北的,便也多說了幾句。
有人聊天,包廂裡原本沉默僵硬的氣氛終於被打破,連中鋪的宋佳和錢壯,偶爾也會插一兩句嘴。
火車在夜色中繼續向南賓士。
一場由“數獨”引發的短暫尷尬,卻意外地成了打破堅冰的契機。
蘇清歡依然保持著她的邊界感,但也不再是完全的“生人勿近”。
在這漫長的旅途中,一點點人間的煙火氣,似乎也不算太壞。
當聽到蘇清歡隨口提及自己是黑省的下鄉知青,周闖的眼睛立刻亮了:“嘿!老鄉啊!我也在黑省!我在哈市的鐵道市局工作。你在黑省哪兒下鄉?”
蘇清歡沒有說具體的生產隊,只說了縣名:“哈市的愛輝縣。”
“愛輝縣!知道知道!離市區不算太遠!”周闖一拍大腿,東北人的自來熟和熱情瞬間爆發。
“哎呀媽呀,這真是他鄉遇故知啊!我叫周闖,闖禍的‘闖’!在哈市鐵路局後勤部混口飯吃。妹子,以後你回哈市,別的事兒哥可能幫不上忙,但買火車票,找哥好使!管夠!”
他拍著胸脯,語氣豪爽,帶著典型的東北式幽默。
蘇清歡被他逗笑了,從善如流地點頭:“那先謝謝周大哥了。我叫蘇清歡,下次探親要是買不到票,還真得去市裡麻煩您。”
“這有啥麻煩的!一句話的事兒!”周闖大包大攬。
旁邊中鋪的錢壯也探下頭來,操著一口略帶東北口音的普通話:“太巧了,我也是黑省的!我叫錢壯,在哈市國營飯店後廚掌勺,是個大廚!”
他臉上帶著廚師特有的。略帶油光的紅潤,笑容憨厚。
連上鋪一直沒怎麼說話的宋佳,似乎也被這認老鄉的氣氛感染了,或者覺得再不說話就顯得太不合群,也小聲開了口:“我叫宋佳,京市的,在......文工團工作。”
她語氣裡還帶著點矜持,但比剛上車時那跋扈的樣子好了不少。
坐上火車兩個多小時,直到此刻,這個小包廂裡的四個人才算是第一次正式互相認識,氣氛明顯鬆弛了許多。
蘇清歡聽著他們自報家門——鐵路局。國營飯店。文工團——心思不由得微微一動。這些都是有穩定職工。有物資採購需求的單位啊。
尤其是鐵路局和國營飯店,對食用油的需求量應該不小。能不能......發展成向陽大隊糧油加工廠的潛在客戶呢?
這個念頭一起,便迅速在她腦海裡成型。
她雖然話不多,但上一世警察的職業訓練,尤其是臥底經歷中磨練出的談話技巧和引導能力,讓她很懂得如何在看似不經意的閒聊中,將話題引向自己想要的方向。
她先是順著周闖的話,簡單聊了聊黑省的風土人情,愛輝縣的大致情況,言語間自然流露出對那片土地的感情。
然後,在周闖問起她在鄉下具體做什麼時,她輕描淡寫地帶出了糧油加工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