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平看到只有顧遠洲和梁靜幾個知青回來，側過頭小聲問：“小蘇知青跟孩子們呢？”
顧遠洲猶豫了一下，壓低聲音說：“蘇知青帶孩子們去吃飯了。”
“啥？”黎平愣了一下，“去哪兒吃飯？”
“國營飯店。”
“......”黎平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這個倒黴孩子！”
他的聲音不自覺地提高了些，旁邊幾個人都看了過來。
黎平趕緊壓低聲音，但語氣裡的焦急掩飾不住：“二十來個孩子，去國營飯店下館子，得花多少錢！她這不是胡鬧嘛！”
他越想越急，要不是場合不對，估計都要站起來往外衝了。
“顧知青，你趕緊去把他們叫回來。算了，還是我自己去吧，”黎平說著就要起身，“這個倒黴孩子，就知道亂花錢！”
蘇清歡說得真準——顧遠洲心裡暗想，大隊長果然要出去截他們。
他連忙按住黎平：“大隊長，現在去......可能來不及了。他們演出結束就走了，我去了趟廁所才回來，這會兒估計已經點完菜了。”
他不好說自己等了十多分鐘才進來，只能藉口上廁所——雖然這個藉口有些牽強，但現在也沒別的辦法。
黎平一聽，更急了：“點完菜了？那......那得多少錢啊！這個敗家孩子！廠子剛給她發工資，她就這麼嚯嚯！”
雖然他心裡明白，蘇清歡帶孩子們去吃飯，是為了獎勵他們今天的表現，是出於好意。
但這個樸實的農村幹部，想到二十多個人去國營飯店吃飯要花的錢，還是心疼得不行。
劉滿倉在一旁聽了，搖搖頭：“她這是算準了時間去的。要是直接問咱們，肯定去不成。”
他也看出來了——顧遠洲他們肯定是等蘇清歡帶著孩子走遠了才進來報信的。
“這個頭不能開啊，”黎平憂心忡忡，“以後要是每次演出完都去下館子，那還得了？”
“清歡不是那樣的人，”梁靜啞著嗓子說，“她是看孩子們今天表現好，才想獎勵他們。平時她不會這麼做的。孩子們也是懂分寸的，不會每次都去。”
“我知道，我知道，”黎平嘆氣，“可她這一頓......得花多少錢啊？”
他腦子裡快速計算著——國營飯店一盤肉菜得七八毛，素菜也得三四毛，米飯五分錢一碗。二十多個人，就算一人只吃一碗米飯一個素菜，那也得......他算不下去了。
劉滿倉拍拍他的肩：“算了，老黎。錢是清歡自己的，她願意怎麼花是她的事。再說了，孩子們今天確實表現得好，是該獎勵獎勵。”
話是這麼說，但黎平還是心疼。
他重新坐好，眼睛看著舞臺上的表演，心思卻已經飛到了國營飯店。
舞臺上，第30個節目開始了。
但黎平一個字也聽不進去，腦子裡全是蘇清歡和孩子們在飯店點菜的場景——
“這個要一盤，那個也要一盤......”
“再來二十碗米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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