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又多了糧油加工廠的賬，賬目比往年複雜得多。章程更加不放蘇清歡走了。
這天上午，蘇清歡又算了一上午的賬。
腦袋都快炸了。
正好黎平進來，她立刻裝出一副可憐兮兮的樣子：“大隊長，救救我！章會計要把我抓走了！”
屋裡幾個人都笑了。
黎平更是沒搭理她，自顧自地走到自己辦公桌前坐下。
蘇清歡嘆了口氣，繼續埋頭算賬。
因為她的加入，今年的賬算得比往年快多了。現金賬。實物賬。工分賬，都差不多算完了。
剩下的，是計算每個工分多少錢，以及大隊加工廠的分紅。
這些是大隊幹部們的事，不是蘇清歡幾個知青能幫忙的了。
黎平大發慈悲，給幫忙算賬的知青放了半天假。
蘇清歡如蒙大赦，趕緊收拾東西，回知青點補覺去了。
就在蘇清歡埋頭算賬的這些天，遠在京市的人民美術出版社連環畫編輯室裡，正發生著一件與她有關的事。
編輯室裡靜得只剩翻紙的聲音。
孫小美面前堆著半尺高的來稿，眉頭擰得發緊。
這半個多月她沒少折騰。遞上去的稿子被編輯室主任一一打回——要麼畫功浮，要麼故事平，要麼踩不準政策的邊。
每次被退回，她都要陪著笑重新修改。解釋。心裡又急又悶——再這麼下去，別說季度任務，就連下一期畫報的版面都要空著。
她揉了揉發酸的眼睛，伸手拆開最底下一封牛皮紙信封。
寄件地址是一個她不熟悉的北方城市哈市，下面還有一個她聽都聽沒過的地方：紅旗公社。
公社，應該是挺偏的一個地方。
她正要放下，目光忽然落在寄件人那一欄的備註。
筆名：一條鹹魚。
孫小美指尖一頓，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是她。
一條鹹魚。
前幾年連環畫報最亮眼的作者。畫功紮實，分鏡老道，故事抓心。
幾部作品連載後都印了單行本，尤其是《無處可逃》，一上市就被搶空。
可這兩年，她像人間蒸發了一樣，再也沒有投過一篇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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