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坐在靠窗的位置，懷裡始終揣著那疊蓋著紅章的紙，比什麼都金貴。窗外，平原與田野不斷後退，天色漸漸暗下來。
一路顛簸，到了哈市時，天已經冷了。
北方的秋天比京市涼得多，風吹在臉上，帶著凜冽的寒意。
孫小美裹緊外套，先找到哈市文化局。
拿著京市出版社的介紹信，重新開了一封哈市文化局致愛輝縣文化局的介紹信。
在哈市住了一晚，第二天坐車到愛輝縣。再到縣文化局，開出最後一封去紅旗公社的介紹信。
幾番輾轉，當孫小美終於站在紅旗公社大院門口時，已經是第二天的下午了。
公社革委會的牌子掛在門旁，白底紅字，在暮色裡格外顯眼。
院子裡人來人往，都穿著樸素的藍布褂子，說著帶著口音的東北話。
孫小美定了定神，走進辦公室。
找到值班幹事，她把縣裡開的介紹信遞過去。
“同志，你好。我是京市人民美術出版社的編輯，我叫孫小美，來聯絡你們公社的蘇清歡同志。”她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清晰有力。
值班幹事接過介紹信，看了一眼，又抬頭看她，眼神里閃過一絲驚訝。
“你找小蘇知青？”
知青？原來她是知青，孫小美愣了一下，點點頭。
正好陸景堂從會議室出來，值班幹事趕緊叫住他：“陸書記！這位京市來的同志，找小蘇知青。”
陸景堂走過來，上下打量了孫小美一眼，伸出手：“你好，我是紅旗公社的書記，陸景堂。”
孫小美連忙握住他的手：“陸書記你好。我是京市人民美術出版社的編輯，孫小美。想找你們公社的蘇清歡同志。她給我們社投了連環畫稿，已經批下來了。”
小蘇知青還會畫畫，這個陸景堂倒沒有想到。
陸景堂接過介紹信仔細看了一遍，確認無誤，點點頭：“孫同志，請跟我來辦公室吧。我們給小蘇知青所在的大隊打個電話。”
孫小美一邊走一邊問：“陸書記，蘇清歡同志是知青？”
她好像明白了為什麼蘇清歡這兩年沒投稿，大概是因為下鄉後沒時間。
“對，小蘇同志是知青，來我們紅旗公社向陽大隊已經兩年多了。”陸景堂推開辦公室的門，請她進去。
孫小美點了點頭，時間對上了。
他給孫小美倒了杯水，然後拿起電話，搖了幾下，報了號碼。
向陽大隊的電話響起來時，黎平正好在大隊部。
他接起電話，一聽是陸景堂的聲音，立刻站直了：“陸書記！”
陸景堂在電話那頭說：“黎隊長，明天你帶小蘇知青來公社一趟。京市來了位編輯，找她談連環畫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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