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清歡搖搖頭，語氣誠懇：“這是我應該做的。”
王局長和柳政委對視一眼，目光裡滿是讚許。
柳政委忽然問：“小蘇同志，你有沒有想過做警察，或者去部隊？”
蘇清歡知道他們的意思。她想了想，如實回答：“謝謝組織對我的信任。但我身體不好，心臟有些問題，不太適合做警察或者進部隊。”
她頓了頓，語氣堅定起來：“而且現在向陽大隊正處於發展的開始階段。我想見證我們大隊的發展，想和鄉親們一起，把日子過得越來越好。”
王局長點點頭，語氣裡帶著幾分感慨：“是個踏實的好同志。”
柳政委也說：“如果你改變想法了，可以隨時來找我們。”
蘇清歡點點頭，再次道謝。
——
從休息室出來，蘇清歡被領著去了機關食堂。
縣裡在大禮堂旁的機關食堂安排了聚餐，招待所有先進模範與文工團演員。
食堂裡擺了十幾張圓桌，鋪著乾淨的桌布，碗筷擺得整整齊齊。
能夠參加的，除了各級領導——縣革委會正副主任。縣公安局局長與政委。縣人武部部長與政委。市裡下來的領導。哈市和京市文工團的帶隊幹部——就是登臺演出的文藝演員，以及全縣各單位評上的先進個人。勞動模範。
蘇清歡被安排在靠前的榮譽席，和各個單位的先進工作者。勞動模範同桌。
她坐下時，明顯感覺到幾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同桌的幾個人，有皮膚黝黑。身形壯實的莊稼漢，有手上長滿老繭的工廠老師傅，有戴著眼鏡。頭髮花白的老教師。
他們穿著洗得發白的藍布衣，坐得筆直，表情樸實又侷促。
而蘇清歡，容貌生得太好——白。靜。挺拔，坐在他們顯得格外突出，甚至有些格格不入。
蘇清歡坐下沒一會兒，就開飯了。
炊事員們端著大托盤，把熱氣騰騰的飯菜端上桌：燉土豆白菜。炒蘿蔔絲。蒸玉米麵窩頭，還有一盤難得的豬肉燉粉條，一盤紅燒肉。每人還有一個白麵饅頭——這在七十年代的縣城，已經算是高規格的招待了。
領導們開始挨桌敬酒。勉勵，氣氛熱烈又規矩。
可熱鬧之下，幾道隱晦的目光始終落在蘇清歡身上。
伴隨著壓低的竊竊私語，在喧鬧中若有若無地飄過來。
鄰桌兩個先進工作者端著茶杯假裝閒聊，眼神卻頻頻掃向她。
“長得白白淨淨的，不像是下鄉知青，倒像是城裡嬌養的大小姐......真能憑自己連抓好幾個人販子？”其中一人說。
“這次立了三等功，評了優秀知青。見義勇為......是不是背後有人託了關係？”另一人也不太相信。
“看著文文靜靜的，不像是敢跟歹徒拚命的樣子。”
那些話壓得很低，但蘇清歡耳力好，聽得一清二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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