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他身上。
黎平清了清嗓子，先講今年的收成。
“今年，咱們有五分之一的地，種的是京市農科院給咱們資助的種子。”
他的聲音透過鐵皮喇叭傳出去，嗡嗡的，但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今年的產量，比去年高了兩成。”
“好——”
臺下爆發出一陣叫好聲。多產糧，意味著多分糧。這是最實在的事。
黎平等聲音小了，繼續說：“還有，咱們的糧油加工廠。”
他頓了頓，看了看臺下。入股的社員們一個個豎起耳朵，沒入股的也認真聽著。
“糧油加工廠成立初期，買機器，招人手，大隊沒有錢，社員們也沒有錢。”黎平儘量把話說得簡單，“所以當時入股，沒做太多要求，大家入股多少都可以。”
“但是——”他話鋒一轉，“實際計算分紅，是按十元一股算的。”
臺下有人開始小聲議論，大部分是沒太懂什麼意思。
黎平繼續說：“為了感謝建廠初期大家的支援，不足一股的，按一股分紅。超過一股。不足兩股的，按兩股分紅。以此類推。剛好整數股的，多半股分紅。這個是公社領導批准同意的。”
這話說完，臺下更熱鬧了。
有人在心裡盤算著自己家能分多少，有人交頭接耳地討論。
“還有一件事。”黎平的聲音又提高了些，“最開始入股的時候，沒有跟大家說清楚。我。劉書記。鐵柱，還有小蘇知青——”
他往知青那邊看了一眼，蘇清歡正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什麼。
“我們四個，是按五十入股的，就是五股。剩下的錢，是以個人名義借給大隊的。這件事大隊幹部都知道，公社領導也是批准了的。今天分紅，跟大家說清楚。我們四個，按照五股分紅。”
臺下安靜了一瞬。
有人覺得奇怪，怎麼入股變成借錢了？
但很快就沒人計較了——大隊長他們四個人實際分到的錢變少了，對其他人來說反而是好事。
這年頭，誰會嫌自己分得多？
顧遠洲站在知青隊伍裡，聽著這話，皺了皺眉。他比別人想得多一些，隱約猜到可能是因為入股太多不合規。
但他沒說什麼。
黎平繼續說：“前段時間，糧油加工廠新買了兩臺榨油機。不過黎廠長和章會計已經把年底分紅的錢留出來了，不影響分紅。”
“好——”臺下再次響起叫好聲。
黎平頓了頓，看著臺下那些期待的臉，終於報出了數字：
“糧油加工廠的分紅——一股，兩塊，加一斤豆油。”
臺下瞬間沸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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