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川看見孫敏站在人群前面，紅腫著眼眶，立刻像抓住了救命稻草，扯著嗓子喊了起來：“孫敏，她是我物件，憑啥不讓我找她？”
捆他的繩子還沒解開，椅子晃得嘎吱嘎吱響，但他嘴上的勁頭一點沒減。
孫敏的眼淚又湧了出來，聲音拔高了，帶著哭腔和憤怒：“我們早就分手了！公社小學的老師都知道，我跟你沒關係了！”
李川不甘心就這麼放過她，聲音更大了，幾乎是吼出來的：“你放屁！你花了老子那麼多錢，你說沒關係就沒關係了？”
孫敏之前平復的怒火又燒了起來，聲音發抖，但每個字都咬得很清楚：“我沒花過你的錢！你撒謊！”
“你就花了老子的錢！買衣服，國營飯店下館子，看電影！”李川惡狠狠地把罪名一樁一樁往外砸，像是砸得越多，他就越有理。
孫敏氣得渾身發抖：“你放屁！這些都是我花的錢！你說你要攢錢給我買三轉一響，平時出去都是我花的錢！”
她越說越後悔，後悔自己當初瞎了眼，竟然交了這樣一個爛人。
戀愛腦！蘇清歡在心裡暗暗罵了一句。
李川梗著脖子，一臉無賴相：“什麼你花的，都是我花的。”反正沒有證據，他撒了謊又怎麼樣。
蘇清歡在邊上聽著，不緊不慢地開了口：“那就報公安吧。你說的這幾個地方——供銷社、國營飯店、電影院——總有售貨員、服務員吧？誰付的錢，讓公安一問就知道。”
李川臉上閃過一絲慌亂，但很快又鎮定下來，立刻換了說辭：“是我給孫敏錢，然後讓她付的錢。”
孫敏一時語塞，沒想到李川這麼無恥，氣得說不出話來。
蘇清歡沒給他喘息的機會，繼續往下說，條理清楚得像在唸一份報告：“馮主任，李川一個月的工資是固定的吧？他父母有沒有工作？兄弟姐妹有沒有工作？工資多少？一家人一個月日常花銷多少？能有多少零用錢？一算就知道。”
蘇清歡慶幸這是七十年代，這個年代，大部分人的工資都是公開的，這些賬很容易算清。
“然後算算孫老師和李川老師處物件期間，買衣服、下館子、看電影的花銷。”
蘇清歡知道孫敏是家裡的獨生女，父母都有工作，平時出去玩兒，花銷肯定不少。
蘇清歡看著李川，“如果這些花銷超過了李川老師的工資水平，而李川老師又堅持花銷是他付的——那些錢是哪兒來的？偷的？搶的？這可比耍流氓嚴重得多。”
她轉向馮主任，語氣客氣了幾分，但話裡帶刺：“馮主任，報公安吧。您也不希望公社小學教師隊伍裡有這麼一匹害群之馬吧？”
李川的臉漲成了豬肝色，急得聲音都變了調：“我……我沒偷！是孫敏自願給我的，那就是我的錢！”
這句話一齣口，辦公室裡安靜了一瞬。連馮主任都皺了皺眉——這話說得，連他都聽不下去了。
就在這時，辦公室的門被人從外面推開了。公社小學校長劉波走了進來，臉色鐵青，顯然在外面聽了一會兒了。
他看了一眼李川，目光裡帶著毫不掩飾的厭惡，然後轉向馮主任。
“校長，您怎麼來了？”馮主任站起來，趕緊讓出位置。
劉波沒接他的話，掃了一眼屋裡的人，目光在蘇清歡身上停了一瞬。這個姑娘年紀不大，說話卻一套一套的，不簡單。
他收回目光，看向蘇清歡——他己經看明白了，今天這一群人裡，能做主的是這個女知青。
蘇清歡先開了口，語氣客氣，但姿態不低：“劉校長，這個李川老師不僅騷擾造謠我們孫老師，還打傷了我們的孩子。本來我們大隊是打算首接報公安的，可是考慮到趙強老師、孫敏老師都是從公社小學出來的，公社小學還給我們大隊小學那麼多支援，兩位老師記著公社小學的好，才不想把事情鬧大。還希望劉校長可以給我們一個交代。”
冠冕堂皇的話，她張嘴就來，說得滴水不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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