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六上午，蘇清歡坐公交車回到大院。車窗外的街景從繁華漸趨安靜，從寬闊的大馬路變成林蔭道，再從林蔭道變成哨兵站崗的院門。公交車在大院門口停了，她拎著行李包下了車。
剛走到家屬區拐角，迎面碰上了兩個人。男的穿軍裝，女的穿藏藍色棉襖，頭髮盤得利落，正慢慢散步。蘇清歡一眼認出來了——她爸的老搭檔，軍區政委秦楚，旁邊是他愛人白樺。
“秦叔叔好，白阿姨好！”蘇清歡停下來打招呼，聲音脆生生的。
秦楚轉過頭看見她，臉上立刻露出笑，上下打量了一番，語氣裡帶著幾分調侃：“喲，這不是咱們的大學生回來了麼！”
他笑著對蘇清歡說，“你爸這天天在辦公室炫耀他那個京大的女兒，我這耳朵都起繭子了。”說著還用手比了比耳朵。
蘇清歡笑了，接話接得自然：“回頭我說說我爸，讓他少炫耀幾回。”她是秦楚和白樺看著長大的，跟自家長輩一樣，說話不藏著掖著。
白樺拉著她的手，拍了拍手背，笑著說：“別聽你秦叔叔的。要是我女兒考上了京大，我能拿大喇叭廣播三天。”
說完轉頭看了看秦楚，“是不是老秦？”秦楚笑了笑，沒接話。白樺又轉回來看著蘇清歡，語氣認真了些：“有時間來家裡吃飯。”蘇清歡應了。
寒暄了幾句，秦楚和白樺繼續散步。蘇清歡轉身往家走。
秦楚和白樺討論著蘇清歡，秦楚語氣裡帶著感慨：“真沒想到，當初那個跟在陸家和韓家幾個混小子後面的小丫頭，如今這麼出息了。”
白樺接話接得快，語氣裡帶著幾分得意：“當初我就說小五不一般。大院那群孩子們打架，可就她沒捱過訓。我可不信她沒參與過。”
說到這兒她笑了起來，像是想起什麼好玩的事，“咱家那幾個小子，哪回不是被打得鼻青臉腫的，轉頭又屁顛屁顛地跟人跑了。”秦楚也笑了，笑聲不大，但能聽出來很開心。
走了幾步，秦楚又開口了，語氣比剛才認真了些：“也就是老韓家下手早。要不然，高低也得讓咱家那幾個小子去爭取爭取。”語氣裡帶著幾分說不清的遺憾。
白樺聽了，不以為然：“咱家那幾個小子可降不住小五。從小就打不過。也就韓家小七，能管住小五吧。”
——
蘇清歡到家時，蘇姍正從廚房往外端菜。她身上繫著圍裙，袖子挽到小臂，額角有細密的汗珠。
聽見門響抬起頭，看見蘇清歡，手上的盤子沒放下，先數落上了：“你可算回來了。就在本地上學，都能這麼久不回家。”語氣是埋怨的，但嘴角是彎的。
蘇清歡換了鞋走過去，接過蘇姍手裡的盤子放在桌上，笑著解釋：“太忙了，大家都跟上滿了發條一樣，每天一睜眼就是學習。我也不能被落下不是。”
蘇姍聽著心疼，從盤子裡夾了一塊紅燒肉放到蘇清歡碗裡，問了一句：“會不會太累了？”
蘇清歡搖了搖頭，筷子夾起那塊紅燒肉咬了一口，嚼著嚼著笑了：“挺好的。大家都在那個氛圍裡，能認識不同的人，能學到很多東西，很有成就感。”
蘇姍看著她，還想說什麼，陸錦州從樓上下來了。他穿著家常的毛衣，手裡拿著一份報紙，在餐桌主位坐下，先看了看蘇清歡，問了一句：“有沒有堅持鍛鍊身體？”
蘇清歡點頭：“有。一般晚上跑步，或者練一下力量。沒有懈怠。”陸錦州點了點頭。
吃過飯，陸向東和陸向南也回來了。如今兩人都在京市軍區，離家近，能隔三差五回來。
陸向西和陸向北都在廣市軍區，一個當軍醫，一個在作戰部隊，都有兩年多沒回來了。
蘇姍拉著蘇清歡在沙發上坐下，陸向東坐在對面，陸向南靠在旁邊。電視沒開，茶几上擺著幾碟水果和瓜子，幾個人聊著學校的事。
陸向東剝了一顆花生，嚼了，問蘇清歡：“我聽說你們外語系有很多隨堂小測驗。怎麼樣，還跟得上麼？”
蘇清歡靠在沙發上，把靠墊抱在懷裡，語氣輕鬆：“訊息挺靈通呀。考了三次了，前兩次都還行，排名中等偏上。第三次昨天考的，還沒出成績呢。”
蘇姍在旁邊聽了，說了一句：“挺好的。按自己的節奏學就行，別太累了。”蘇清歡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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