嶽池在門外等著,劉鳴很快出來了,手裡拿著一張請假條。
於浩批假批得痛快,連問都沒多問一句。在這個地方,多一個人少一個人,從來都不重要。
劉鳴領著嶽池走到附近的小廣場。因為是上班時間,周圍沒什麼人。
兩人在一張褪色的長椅上坐下,中間隔著一段禮貌的距離。
“劉同志,你認識劉大山麼?”嶽池沒有繞彎子,開門見山的問。
劉鳴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他盯著嶽池,眼神里帶著警惕和一絲難以掩飾的怨懟:“你是劉大山派來的?”
劉大山,機械廠廠長的小舅子。進廠後,一首是劉鳴帶著他做技術。後來,劉鳴發現了一個困擾廠裡許久的技術漏洞,熬了無數個夜,終於找到了解決方案。
可報上去的技術員名字,卻是劉大山。廠長假意安撫,給了他一個“明升暗降”的農機站副科長職位,算是“補償”。
他不是沒有舉報過。
當年事情剛發生時,他滿腔憤懣與不甘,寫了一封又一封舉報信,跑遍了所有能找到的部門。
可結果呢?那些信件如同石沉大海,連個迴響都沒有。
後來他才從別人口中得知,劉大山的姐夫是機械廠的廠長,在津市盤根錯節,就連津市革委會里都有他的“朋友”。
父母妻子哭著勸他,別再鬧了,再鬧連農機站的工作都保不住。他看著父母花白的頭髮和妻子擔憂的眼神,最終選擇了沉默。
“劉同志,你誤會了。”嶽池立刻解釋,語氣誠懇,“我不是劉大山派來的。我是一名退伍軍人。”
他從口袋裡掏出退伍軍人證,遞到劉鳴面前。證件上的照片年輕而堅毅,鋼印清晰,字跡端正。
劉鳴接過證件,仔細看了看,又抬頭打量嶽池。嶽池的眼神坦蕩,沒有半分心虛。
“我以前團長家的親戚,和劉大山是一個學校的。”嶽池繼續解釋到,“劉大山嫉妒我團長的親戚獲得學校表彰,就用莫須有的事情,把人舉報了。我團長家,肯定不會白白這個虧。”
他頓了頓,看著劉鳴:“我們查了劉大山的事,得知他能拿到工農兵大學的推薦名額,是因為搶了你的技術成果。所以今天才過來找你。”
劉鳴握著退伍軍人證的手微微顫抖。他看著眼前這個陌生的退伍軍人,又低頭看了看手裡的證件。
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下來,落在證件上,也落在他佈滿老繭的手上。
那些被壓抑了許久的委屈、不甘、憤怒,像潮水一樣湧上來,又被死死壓在心底。
他抬起頭,看著嶽池,眼神複雜。
“你……想問什麼?”他的聲音有些沙啞。
“我想問,你是否願意舉報劉大山。”嶽池沒有繞彎子,首接說出來意,“或者說,如果我們這邊正式舉報劉大山,你願意站出來作證麼?”
劉鳴坐在長椅上,雙手放在膝蓋上,指節微微收緊了一下又鬆開。
他沉默了幾秒後,說道:“我舉報過。當時就舉報了,沒有人受理。劉大山的姐夫是機械廠的廠長,他人脈廣,津市革委會也有他的朋友。”
“你有證據麼?”嶽池問,“能夠證明那個技術難題是你解決的證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