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維楨繼續講：“外交詞彙要統一口徑。專有詞彙有專有翻譯。不能憑感覺，不能憑經驗隨意替換。口譯要求反應快，但不能快過準確。筆譯要求嚴謹，但不能因為嚴謹就拖慢進度。”
他一條一條講下去。
如何口譯，如何筆譯，哪些詞必須固定譯法。
哪些表達看似普通，實則涉及立場，
哪些句子不能首譯，哪些句子又絕不能意譯。
隨著講解內容的深入，蘇清歡發現，自己己經沒工夫去琢磨什麼倒黴不倒黴了。
顧維楨講內容，讓蘇清歡知道自己以前對外交翻譯的瞭解有多粗淺。
詞還是那個詞，可在外交場合怎麼翻、什麼語境用哪個對應詞，每一個細節都有講究，一字之差意思就偏了。
她以前只覺得外交翻譯要“嚴謹”兩個字，現在才知道，這兩個字底下壓著多少東西。
顧維楨講得不快，但內容卻很多。
教室裡靜得只剩筆尖劃紙的沙沙聲，偶爾有人翻頁，偶爾有人舉手問一句，顧維楨三言兩語答了，接著往下講。
一個個新鮮的知識，從顧維楨口中講出，大家拼命的聽，拼命的記，唯恐自己落後一點。
第一節課整整上了一個半小時。
顧維楨講得密，臺下的人聽得也緊。首到他說“休息二十分鐘”，教室裡才終於有了一點鬆動。
外語系的學生和學校老師最先鬆了口氣。
他們大多沒有接觸過真正的外事翻譯，平時在學校裡學的是語法、閱讀、翻譯理論，到了顧維楨這裡才知道，外事翻譯不是把句子翻通順就行。
一個詞用錯，一個語氣拿不準，背後都可能牽扯到立場和分寸。
這才只是第一課。
有人悄悄揉了揉手腕，有人低頭翻筆記，有人連水都顧不上喝，只想趁這點時間把剛才漏記的內容補上。
葉暖卻在這時候站了起來，“顧副主任，我想問個問題。”
顧維楨正在整理講臺上的資料，聞言抬頭看她：“你問。”
葉暖抿了抿嘴，像是早就想好了措辭：“要是不合適，我能不能換個組？”
教室裡原本低低的說話聲一下子停了。
不少人抬頭看過來。
顧維楨臉上的神色沒有太大變化，只是語氣比剛才冷了幾分：“不能。”
葉暖顯然沒想到他會拒絕得這麼幹脆，愣了一下，又問：“那要是確實不合適呢？”
顧維楨看著她，聲音不高，卻很清楚：“你要是覺得不合適，可以選擇退出。”
葉暖愣在那兒，臉一下子漲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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